老头得意坏了，每天揣着手在鸡窝边督工，逢人就显摆：我这只是状元鸡！当初你们谁看出来了？眼神！我早看出来了！

他还给鸡立了规矩，早上听见他咳嗽才许出窝，晚上天黑前必须回笼。有一回芦花鸡贪玩，天黑透了才回来，老头堵着鸡窝门训了半宿：下蛋要积极，思想不能滑坡！你看看人家张婶家的油鸡，天天头一个下蛋！你呢？你还知道回来？

芦花鸡歪着脑袋看他，咕咕两声。

顶嘴？再顶嘴明天没谷子吃！

隔壁张婶听得真真的，笑出了声：老赵，你跟鸡讲什么道理。

它懂！赵大爷梗着脖子，它什么都懂！

养鸡的日子，笑料不断。

李晓东自告奋勇当了全院养鸡技术员，走东家串西家，指导各家配料。结果他心疼鸡，喂得太勤，孙嫂子家那只母鸡三天胖了一圈，往窝上一趴，光打盹不下蛋了。

李晓东！孙嫂子拎着扫帚满院撵他，你这是养鸡还是养祖宗！鸡让你喂得比我还胖了！

李晓东抱头鼠窜：嫂子，我这是科学喂养！

科学个鬼！

最可乐的是李二狗。他负责给各户登记鸡蛋数，一个月一汇总，看谁家的鸡劳模。可他不识字，俩字不会写，就画圈，一个鸡蛋画一个圈。月底对账，张婶家的账上少了一个圈。

张婶不干了：我家油鸡一天没落过蛋！

不可能啊，我这儿记着呢……李二狗把账本翻得哗哗响，急得满头大汗。

两拨人在院里掰扯了半天，最后李晓婉拿过账本一看，指着其中一页：这儿，让鸡踩了一脚，圈没了。

众人凑过去一看，可不，那一页上清清楚楚一个鸡爪子印，把一个圈给踩糊了。

鸡踩的！李二狗如蒙大赦。

鸡踩的也得认账啊？张婶乐了，行，这回算了，下回你那账本锁柜子里，别让鸡批阅了。

全院笑成一团。

养鸡还养出了副产品。

各家攒的鸡粪，李二狗收起来，在院墙根下了个肥堆，开春种菜用。韩春妮家就是前院的，自从跟二狗定了亲，没事就过来帮着收蛋记账。姑娘识字，二狗那套画圈的账让她重新誊了一遍，工工整整，还分了栏：日期、鸡名、蛋数。

鸡还有名？韩春妮记账的时候才发现，八只鸡让各家都起了名。赵大爷的叫，孙嫂子的叫，张婶家的叫，李晓东非要管自己技术指导的那几只叫徒弟一号徒弟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