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人家拿了你俩萝卜呢！

李二狗一屁股坐在筐沿上，咧开嘴，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晚上，他拉着王家乐喝了顿酒，喝多了，搂着酒瓶子感慨：哥，我以前总觉得，不识字丢人，低人一头。今天我才明白，实在也是本事。她爹不识字，扛大包养四个娃，我一写字就哆嗦，可我会种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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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喽。 王家乐给他满上，人这一辈子，字可以慢慢认，地不能糊弄。

下礼拜她还来。 李二狗嘿嘿笑，我给她留一筐心里美。

王家乐举杯，提前贺你。

俩人的杯子碰在一起。

院门外，孙嫂子正跟刘桂英复盘：我就说嘛，这俩人准成。一个嘴厉害，一个会种萝卜，绝配！

第二天，李二狗像换了个人。他把韩春妮啃过的那个萝卜核儿都舍不得扔，非说要留着做种。王家乐哭笑不得：萝卜核儿出不了苗，得留整根的。

哦哦哦。 李二狗挠挠头，那啥，哥，再教我写俩字呗。

又想学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春妮说，字慢慢学。那我得真学啊，不能让人家白说。

这回没人逼他。从那天起，铺子打烊后，柜台上就多了一盏灯、一摞纸。韩春妮下班路过，进来坐半个钟头，教他认字。头一天认了三个字：韩春妮。

先认我名字， 姑娘理直气壮，省得以后写情书求人代笔。

李二狗的脸红得像他种的心里美。

李晓东扒着门框围观学习，被刘桂英拎着耳朵拽走：看什么看！人家认字你也看！

我学习学习，回头我也好相亲……

你先把你那身肉减下去二斤再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过。铺子里白天卖货，晚上认字；萝卜卖了一茬又一茬，都是二狗墙根开荒那点地里出的，卖得比供销社还俏。有人问进货渠道，二狗胸脯一挺：自己种的，独门生意。

谁也没想到，这个冬天全院最红火的买卖，是李二狗的萝卜。

更没人想到，更大的事还在后头。

这天晚饭，李晓婉夹了两筷子菜就撂下了，起身直奔院里，捞了棵酸菜芯，站在缸边上就吃，吃得津津有味。

桌上的人都愣了。

刘桂英和苏芳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