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回头。王家乐端着饭盒,从人后头走出来。
“你?”主任上下打量他,“你会做饭?”
“烧过锅炉,伺候过灶。”王家乐说,“米还是那个定量,我试试让粥稠一点,菜香一点。做不出来,我接着喝稀的,不言语。”
“哥!”姜文明在后头拽他袖子,小声说,“做砸了咋办?”
“砸不了。”王家乐把饭盒塞给他,“烧锅炉出身的,火上的事,我熟。”
主任盯着他看了半天:“你叫啥?”
“王家乐。”
“王家乐。”主任咂摸了一下这个名,“行。明儿中午,你上。”
第二天晌午,王家乐提前半个钟头进了灶间。
灶间里,大师傅姓侯,一脸不服气,把炒勺往锅沿上一磕。
“定量就这点米,神仙来了也熬不稠。”
“米不变。”王家乐挽起袖子,“变的是火候和先后。”
“咋个变法?”
“侯师傅,咱这粥为啥稀?”王家乐问。
“米少呗。”
“米少是一半,另一半是白水煮米,米是米,水是水,谁也不待见谁。”王家乐说,“得给米找个由头,让它化在汤里。”
他让侯师傅先把白菜帮子切丝下锅,添足水,大火滚开,转小火熬,熬到菜帮子化了形,汤水泛白,这才下米。
“菜熬出味,米再下去,借菜汤的稠乎劲。”
萝卜切条,先在锅里拿那点油星子煸一遍,煸出焦边,再下水煮。
“萝卜有股生味,煸过就香了。”
侯师傅半信半疑,照着做了。灶膛里的火让王家乐重新码过,柴火架空,风道留足,火苗子呼呼地舔锅底。
“火跟车一样。”王家乐蹲在灶口,“光有劲不行,得会走。啥时候急,啥时候缓,得看锅。”
“你这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侯师傅往灶里添了根柴。
“烧锅炉那几年,自己琢磨的。”王家乐盯着锅沿,“锅跟人一样,你对它上心,它就给你出活。”
粥滚了三滚,王家乐掀开锅盖瞅了一眼,又撒了把盐,拿勺子顺着锅底慢慢搅了三圈。
“搅多了泻,搅少了糊。”他说,“三圈,正好。”
一锅粥熬出来,勺子插进去,立得住。
侯师傅拿勺舀了一点,咂摸咂摸,眼睛一亮:“邪了门了,一样的米,咋到你手里就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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