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的手伸到一半,缩回来了。东子压根没伸手,他知道轮不上他。老马背着手站在门口,瞅了一眼请柬上的金字,转身就走了。
王家乐把三张请柬收进抽屉,说了一句话:“名额的事,我来定。定完了,跟大伙说。”
这事当天就传回了院里。全院都跟炸了锅似的,三张请柬,给谁?
孙嫂子先开了口:“头一张肯定是家乐,这没说的。”
“那剩下两张呢?”张婶问。
“东子呗,”孙嫂子说,“东子是组里的。”
“小武也是组里的啊。”
“老马呢?老马跑了一辈子车。”
“孙师傅也得算一个……”
全院掰着手指头算,算来算去,名额永远不够用。俩娃在大人腿中间钻来钻去,念宁忽然冒出一句:“都去!”
满院子笑了。孙嫂子把她抱起来:“都去可不行,请柬就三张。”
“那就,”小丫头想了想,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难。”
“难”字一出口,全院笑得更厉害了。笑完了,各人心里却都掂着这个“难”字。
晚上,王满仓把小本本摊开,写了一行字:请柬三张,手心手背。
写完,老头把本子合上,跟李江山念叨:“你说,家乐会怎么分?”
“我不知道他怎么分。”李江山抿了口茶,“我就知道,不管怎么分,他都有他的章程。”
这话让刚进门的东子听见了。东子把挎包放下,接了一句:“我爸说得对,我哥分什么都是章程。上回分自行车票,愣是分出了个账本。”
“你小子,”王满仓笑骂,“这是夸还是贬?”
“夸。”东子嘿嘿地笑,“就是听不太懂。”
他回屋把这事学给玉芹听。玉芹正靠着被垛纳鞋底,肚子已经显形了,纳一会儿就得直直腰。
“三张请柬,”东子说,“你说我哥会给谁?”
“你操什么心。”玉芹头也不抬,“给谁都是给,又不给你。”
“你怎么知道不给我?”
“你哥什么人?”玉芹把针在头发上抿了抿,“他要是把名额给了自己人,他这章程就白立了。等着吧,他分的,保准让你们都挑不出理。”
东子琢磨了半天,不得不承认,媳妇比他懂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