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错了就是错了，国法尚且讲一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我们家的家规？”

“柳姨娘做下这种事，祖母没有按族规沉塘，已经是开恩饶她性命，罚她禁足三个月，已经是格外宽容了。”

“妹妹现在跑到这里跪哭求情，倒像是我们袁家容不下柳姨娘，容不下妹妹一样。”

这番话不软不硬，既点出了柳姨娘犯下的错是大错，又点破了袁玉柔跪哭其实是在逼老夫人改口，更是把旁人对她“赶尽杀绝”的指责轻轻推了回去。

院门口的议论声停了，刚才那些说袁盼儿坏话的下人也闭了嘴，开始琢磨袁盼儿这话里的意思。

是啊，偷换庚帖那可是败坏门风的大罪，换了别的家族，早就把柳姨娘发卖了，老夫人只罚禁足，已经是够宽容的了，二姑娘这么闹，倒是像有点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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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玉柔哭声一顿，显然没料到袁盼儿会这么说。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袁盼儿，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说的样子：

“姐姐……姐姐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担心母亲……”

她说到这里，又低下头哭了起来，“我知道我是庶女，不该觊觎姐姐的好婚事。”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姐姐的婚事啊，都是我母亲她……都是我母亲疼我……”

这话又挑起来了，明着是认错，实则还是在暗示，这件事根本就是袁盼儿小题大做，不就是一桩婚事吗，你一个嫡女占着也就算了，非要把我们母女往死里逼。

院门口的议论声又慢慢起来了，还是偏向袁玉柔的多，毕竟她这副样子，实在太让人同情了。

一个柔弱可怜的庶女，为了母亲不惜跪在这儿受冻，怎么看都是袁盼儿这个嫡女太咄咄逼人。

袁盼儿看着她表演，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太清楚袁玉柔的算计了，今天这件事，就算老夫人已经定了案，她也要过来搅一趟浑水，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觉得袁盼儿容不下人，就算柳姨娘有错，也是被逼的。

这样一来，就算柳姨娘被禁足，袁玉柔自己反而捞到了好名声，还能把脏水泼到袁盼儿身上。

换做前世的袁盼儿，早就被气得跳脚，当场就要和袁玉柔争执，最后反倒落个善妒的名声。

可现在，袁盼儿只是笑了笑，转身对着袁老夫人福了福身：“祖母，妹妹心思单纯，又担心母亲，情绪激动说错话也是有的。”

“孙女儿年轻，说话也有不对的地方，这件事本就是我们袁家的家务事，本来就是祖母说了算。”

“孙女儿没有别的意思，一切都听祖母安排就是了。”

她这一退，反而显得落落大方，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给老夫人，既没有和袁玉柔当场撕逼落了下乘，也摆清楚了自己的立场。

我没错，错的是柳姨娘，一切都听老夫人的，袁玉柔闹再凶也没用。

袁老夫人看着袁盼儿，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她本来还担心袁盼儿年轻，沉不住气，会被袁玉柔勾着当场发作，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稳得住，比她那个只会读死书的父亲强多了。

老太太心里清楚，刚才院外那些议论她都听见了，袁玉柔打的什么算盘，她心里门儿清，只是不说破罢了。

她拄着拐杖站起身，张嬷嬷连忙上前扶着她。

老夫人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袁玉柔，看着她额头上红了一片的磕伤，看着她红红的脚踝，脸上没什么表情：

“玉柔，你的孝心我看见了，也知道你担心你母亲。”

“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柳氏做下这种事，我罚她禁足已经是开恩。”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没有转圜的余地。”

袁玉柔听见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膝盖往前挪了挪，还想要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