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布帛系的三大巨头彻底坐不住了。
铁轨运的是重货。铁器、粮食、石料利润逆天,可布帛轻飘飘的,塞满一整车皮才值几个子儿?
这特许状对别人是印钞机,对他们纯纯是鸡肋。
三家管事凑一堆急眼了半天,最后一致决定去搬救兵找淳于越。
三个管事在淳于越府上苦等了大半个时辰。
老儒生这才慢吞吞从后院踱步出来,手里还捏着卷看了一半的竹简,神色端的是高深莫测。
为首的管事赶紧倒苦水,大意就是铁轨劳民伤财,少府逼商贾出油水有违国本,求博士大人在朝堂上开麦怒喷。
淳于越静静听完,压根没表态。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满上,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驰道之事,陛下自有圣断。老夫一介穷酸博士,手可伸不到少府的衙门里去。”
三个管事大眼瞪小眼,直接懵了。
为首的还想再死缠烂打两句,淳于越已经拂袖起身端茶送客。三人只能碰一鼻子灰,灰溜溜地遁了。
厚重的府门缓缓合上。
淳于越独自站在庭院里,手里的茶一口没动。
他盯着角落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眼神陡然锐利,唤来心腹门生。
“去查。”老头压低嗓音。
“铁轨的生铁货源、具体工期、预估花销!还有沿途占了哪些老世族的封地,户主名册,一个不落全给我挖出来!”
门生肃然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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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越将茶杯重重磕在石桌上,眼底精光闪烁。
他才不屑替一身铜臭的商贾出头,那是自降身段!
但这劳什子铁轨,只要敢在预算数据上露出破绽,他有的是手段在朝堂上把它喷成筛子!
上次土豆大战,他就是吃了没数据的亏,被秦风按在地上摩擦。
这波,他必须拿捏!
夜幕降临,少府值房。
张良是赤脚走进来的。
深秋的寒露冻透了脚背,这位千古谋圣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堂堂九品文掌,就发了一双寒碜的布鞋。白天踩了一脚泥巴还没干,他索性直接拎在手里走。
秦风这会儿已经诈尸坐起来了。
案头铺着那张天价的驰道勘测图,手边还搁着那碗刀工狂野的御赐姜汤。
“情况如何?”秦风问。
张良直接甩数据:“十二家肥羊,九家准备入局。首富吕伯彦最上头,拒了所有拼团邀请,打算一把梭哈。”
“剩下三家呢?”
“布帛系,还在摇摆。下午偷偷摸去了淳于越的府邸。”
秦风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淳于老头怎么回的?”
“打了一手好太极。不接招、不阻拦、不表态。”
秦风嗤笑一声。
这全在预料之中。老儒生精着呢,才不给人当枪使。但表面不叫的狗咬人最狠,吃过一次亏,这老登绝对憋着大招呢。
“布帛系入不入局,其实不伤大雅。”张良分析道,“五张VIP门票九条狗抢,这波照样能把价格卷上天。”
秦风却果断摇头:“不够刺激。”
他食指猛地戳向勘测图极西的一个点咸阳以西,翻过陇山,足足六百里开外!
“陇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