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留你,出去。”
“立刻,马上。别脏了我的地盘。”
两次逐客,字字冰冷、句句绝情,
没有半分人情暖意,
彻底掐灭了凌逍野最后一丝求助的奢望。
凌逍野身躯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冰冷石地上。
一口浓郁的腥甜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身下大片顽石,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视线层层发黑,轰鸣的耳鸣声充斥整片脑海,整个人彻底濒临崩溃边缘。
肉身的酷刑、心底的绝望、前路的漆黑,
三重绝境死死裹紧了他。
洞内阴冷潮湿,寒气顺着石缝不断渗出,
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拽着他坠入无底深渊,让他几乎彻底放弃挣扎。
老者静静伫立一旁,
冷漠注视着他吐血倒地、狼狈挣扎的模样,
眼底坚冰般的漠然终于裂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丝极淡的不忍悄然滋生,
可下一秒,便被更深沉的考量彻底覆盖。
他见过太多天赋卓绝的天才,倒在开局的绝境之中,
心性不坚、稍挫即馁,
即便得到无上机缘,最终也只会沦为大道炮灰、他人养料。
今日的绝情驱逐,是磨砺、是筛选,更是暗藏的护道。
老者缓缓站直佝偻的身躯,
苍老的身影在昏暗洞口拉出一道狭长冷硬的阴影,
语气决绝,没有半分回转余地。
凌逍野撑着残破的双臂,一次次挣扎起身,又一次次无力跌坐。
断裂的右腿早已麻木,
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刺骨剧痛,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弱小与狼狈。
他抬起沾满血污、尘土的脸颊,
望着眼前铁石心肠的老者,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他终于彻底明白。
绝境之中,求人皆是虚妄,落泪毫无用处,软弱只会加速死亡。
所有外来的怜悯与救赎,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泡影,
唯有自己,才是唯一的依仗。
凌逍野不再哀求,不再辩解,
沉默地撑住潮湿的石壁,一点点挪起残破的身躯。
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
每一次挪动都牵扯浑身新旧伤口撕裂作痛,鲜血顺着皮肉不断滴落,在冰冷石地上连成一串细碎的血痕。
单薄嶙峋的背影摇摇欲坠,
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佝偻屈服,傲骨铮铮,未曾弯折。
就在他即将踏出洞口,彻底暴露在猎人杀机之下的刹那,异变悄无声息发生。
老者看似抬手拂去衣袖尘土、驱赶洞口夜风,
指尖却以常人无法捕捉的极速轻轻一弹。
一枚通体温润、布满淡青色流云细纹的玉佩,无声无息脱离他的袖间,精准落入凌逍野垂落的掌心,重量轻柔,温度和煦。
玉佩触手生温,
一股纯净柔和的先天清气瞬间顺着掌心经脉蔓延周身,
悄然压制住体内狂暴肆虐的阴煞戾气,
稳稳护住他濒临崩碎的丹田根基。
最诡异的是,
这枚玉佩没有半分外泄灵力,看似凡俗饰物,
却能完美制衡巫道煞气,恰好克制他此刻最致命的反噬死局。
整套动作快、稳、轻,
毫无声响、毫无波动。
快到让凌逍野误以为是重伤恍惚产生的错觉,
稳到没有惊动洞外任何猎人探查秘术,
轻到没有一丝灵力、巫力波动外泄。
凌逍野下意识五指收拢,死死攥紧掌心玉佩,骤然回头看向洞深处的老者。
老者已然重新靠墙静坐,
恢复了那副垂垂老矣、漠然疏离的凡尘模样,
眼皮微垂,气息内敛,
仿佛方才赠玉渡生机之人从不是他。
周身依旧是普通牧民的质朴气息,
看不出半点强者痕迹,伪装得完美无缺、无懈可击。
可凌逍野看得真切,
在两人视线交错的瞬间,老者眼底飞快掠过万般复杂的情绪。
有蛰伏百年的隐忍,有目睹天道轮回的无奈,有对少年绝境不屈的期许,还有一丝不敢外露的怜悯,
层层叠叠,藏得极深,暗藏无尽未知的隐秘。
“你明明能帮我,为何执意冷眼旁观?又为何赠我此物?”
凌逍野低声发问,满心疑云缠绕心头,不解与困惑交织,语气带着一丝残存的试探。
老者头也未抬,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