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股呛人的黑烟。
汉克光着膀子从天窗里探出半截身子。大胡子上还沾着啤酒沫子。
“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随手把空易拉罐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开稳点!别撞了前面弟兄的屁股!”汉克拿粗糙的巴掌拍着车顶,冲着驾驶座里的小弟嚷嚷。
“老大,这比在德州农场里赶牛带劲多了啊!”小弟兴奋地猛踩了一脚空油门,发动机爆出一阵嘶吼。
队伍顺着好莱坞大道,一路碾压过比弗利山庄那些富人区。
铁门紧闭的豪华别墅里。
几个好莱坞制片人躲在落地窗厚重的窗帘后面,端着威士忌酒杯的手抖得把冰块撞得叮当响。他们眼睁睁看着这群杀神从自家门口踏过去,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
市政厅对面的希尔顿酒店。
顶楼的总统套房连通着一个露天大阳台。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跟头。
张平安靠在那把早就搬上来的老藤椅里。
藤条被压出熟稔的“嘎吱”声。他脚上那双老北京黑布鞋随意搭在大理石栏杆的缝隙处。
这高度,风里不光有尾气味,还夹着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的焦糊味。
“咳咳……这破风,吃一嘴土。”
索尔穿着骚包的粉色西装,缩在玻璃门边上。他掏出格子手帕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
“大、大仙。”索尔探出个脑袋,看着下边那密密麻麻像蚂蚁搬家一样的黄色洪流,咽唾沫的声音比风声还大。“您这排场……五角大楼那帮老爷们现在估计正排队找医生开降压药呢。”
张平安没理他。
他左手端着那个缺了口的白瓷茶缸,迎着风吸溜了一小口温吞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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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抿了抿,“呸”的一声。
一截泡软的茶梗顺着风刮飞出去,掉进了几十层楼下的虚空里。
右手掌心,两颗新核桃转得“咔咔”响。
“才十万人而已。老祖宗当年在中原大地举旗的时候,那才叫连天都遮得住。”
他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被风吹乱的道袍下摆。
下方的市政厅广场,已经成了一片深蓝色和黑色的海洋。
十万人。整整十万名喝过符水的黄巾力士,把广场和周边五条街道塞得水泄不通。
“停——!”
詹姆斯拿着对讲机,嘶吼出声。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