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鼻子往后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身后的破木箱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这水咋沤臭了呢!”老头急得直拍大腿,四下转着圈找锅盖。“别是放馊了吧!”
“慌什么。老祖宗留的方子,没那么金贵。”
张平安穿着道袍,踩着老北京黑布鞋,从前厅门廊处晃悠出来。
他走到锅边,连鼻子都没捂。那股黑烟一靠近他道袍两尺的范围,就像被一堵无形的墙给挡住了,自动往两边散开。
张平安嫌弃地拿袖子挥了挥。
VX神经毒素这种纯粹的阴损化学分子,一碰上《太平要术》里提炼出来的纯阳灵气,就像老鼠碰见了沸水。符水里蕴含的那点微光,正在疯狂绞杀、分解这些外来的毒素。
也就半分钟的功夫。
黑烟散了个干干净净。翻滚的泥浆重新沉淀下去,水面又恢复了金灿灿的模样。甚至比昨天看着还要清亮透彻,飘着一股极其好闻的草药清香。
几点黑色的杂质沉到了锅底的死角。
老鲍勃看傻了眼,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点着的火柴棍。
“大、大仙……刚才那黑烟是啥玩意儿?还有根塑料管子漂上来了。”
老头指着水面上那个融化了一半的注射器残骸,假牙上下磕碰。
“洋人送的一点调料罢了。”张平安没接话,从袖子里摸出修指甲的锉刀,低头抠了抠指甲缝里的灰。“不碍事。去,把外头换岗的兄弟们叫进来,按规矩发水。”
老头脑子轴,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他乐颠颠地拿大铁勺撇去水面的塑料浮沫,转身去开前院的大铁门。
张平安看着锅里那清透的符水,嘴角挑起一抹透着寒意的冷笑。手里那两颗核桃碰在一起,“咔咔”两声脆响。
想玩阴的。这帮藏在下水道里的蛮夷老鼠,怕是不知道老祖宗玩毒的时候,他们还在树上摘野果子吃。
……
几公里外。
一辆伪装成城市下水管道维修车的厢式货车,死死停在路边树荫底下。
车厢里空调坏了,闷热得像个大蒸笼。四五个大男人挤在里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酸味和狐臭味。
“毒牙”扯开了战术背心的领口,汗水顺着脖梗子流进防弹衣里,黏糊糊的难受。
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面前的高清监视器屏幕。
屏幕上是微型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画面。
强尼光着个大黑膀子,领着第一批几十个刚下夜班的黄巾力士,吵吵嚷嚷地端着粗瓷碗,正往喉咙里灌那种黄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