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清晨,透着股连骨头缝都能冻住的阴寒。
国会山大厦外的广场上,白花花的哈气连成一片。冷风像刀片一样,刮着大理石台阶上的白霜。
几百号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把这片空地堵得连只野猫都钻不进去。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没完,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眼球发酸。
“嘎吱。”
一辆加长版防弹凯迪拉克停在路边,轮胎碾碎了地上的薄冰。
车门推开。一双老北京黑布鞋稳稳踩在柏油路面上,没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响动。
张平安裹着那身宽大的青色道袍,慢吞吞地钻出车厢。
初冬的硬风卷着几片枯叶扑过来,吹得道袍下摆猎猎作响。他左手随意垂在身侧,掌心里两颗新核桃磨得“咔咔”直响。
“干!这破地方冻死个活人!”
强尼光着个大青色光头,缩着脖子跟在后头钻了出来。
他今天被索尔逼着套了件超大号的黑西装。那恐怖的胸肌和背阔肌,把高档布料撑得快炸线了。强尼吸溜着清鼻涕,粗糙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根实心橡木棍。
两排戴着墨镜的特勤局特工,像防贼一样瞬间围拢过来。
他们手全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关节崩得惨白。看强尼的眼神,就像在盯一头随时会暴起的灰熊。
“让让!都让让!别把话筒怼我当事人的脸上!”
索尔从另一侧跳下车。
这流氓律师今天换了身辣眼睛的荧光粉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头,那双小眼睛冒着精光。他一边拿手粗暴地扒拉开记者的麦克风,一边护着张平安往台阶上走。
“采访等听证会结束再说!麻烦各位让条道,我们要进去普法了!”
索尔身后,齐刷刷跟着十几个西装革履、头发抹了发蜡的好莱坞顶尖流氓律师。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小牛皮公文包。走路带风,透着股子要把这地方拆了卖钱的狂妄劲儿。
沉重的橡木双开大门,被两个法警用力推开。
黄铜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
听证会大厅里开着充足的暖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地板蜡和老旧纸张混杂的沉闷味道,闻着让人胸口发堵。
上百盏高功率的直播聚光灯,齐刷刷打在中央的证人席上。烤得人头皮发烫。
张平安眼皮都没撩一下。
他踩着厚重的羊毛地毯,闲庭信步地往里走。手里那两颗核桃碰撞的脆响,在这死寂压抑的大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正前方,是呈半圆形的阶梯式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