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条黑色水柱冲天而起。
夹杂着死苍蝇、烂草叶和不可名状的酸腐残渣。
像一场黑色的暴雨,劈头盖脸砸向那几千万跪拜的信徒。
人群瞬间炸锅了。
不是躲避,而是陷入了极度狂热的争抢。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白人老头,前哈佛大学物理系主任。
被高压水柱直接呲中脸。
眼镜碎了,玻璃碴扎进眼角。
他却连血都不擦。
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咽着那股死老鼠发酵般恶臭的符水。
“咕咚……咕咚……”
老头喉结死命滚动,胃里翻江倒海。
却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狂热笑容。
“神仙水……喝了能得长生……”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中央空调排风口呼呼吹着冷气。
老藤椅发出一长声干涩的“嘎吱”酸响。
张平安窝在宽大椅背里。
洗发白旧道袍松松垮垮罩着干瘦骨架。
他皮肤表层泛着晶莹剔透冷玉光泽。
左手稳稳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
热气袅袅。
“吸溜——”
老头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
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
偏过头。
“呸。”
半截泡发胀烂茶梗从唇缝飞出。
稳准狠地砸在防弹玻璃表面。
索尔四脚着地趴在纯羊毛地毯处。
粉色西装压出一堆死褶。
大腿根尿渍早干了,布料硬邦邦贴着肉。
他左手捏着格子手帕,死命堵住鼻子。
右手那把金属指甲锉在大拇指根部烂肉边缘机械拉扯。
“刺啦,刺啦。”
干涸血痂被挑开。
暗红血水顺着手腕淌进袖口。
“祖宗哎……”
索尔公鸭嗓劈成了漏风破竹管。
金丝眼镜滑到冒油鼻尖。
他看着窗外那副群魔乱舞的画面,牙齿疯狂打架。
“这……这帮人真成疯子了……”
他哆嗦着咽了口带血腥味唾沫。
“喝洗脚水都喝出琼浆玉液的架势了……”
张平安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
那颗包浆发红老核桃缓缓转了半圈。
“咔。”
清脆撞击声透着股古井无波阴寒。
穿洗发白黑布鞋双脚踩着地毯。
无声无息走到窗前。
乌黑九节杖斜靠在藤椅旁,暗红云篆停止流转。
“蛮夷饿久了。”
老头眼皮半耷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