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听说——”
他突然笑了。
“无论魔鬼还是恶魔……其实本来就都跟你们是一伙的。”
千仞雪默不作声。
*
“思想诞生理念,而无数个理念又共同构筑成理想。
“理想聚集起相同的人,人又不断将理想传承。
“是以传承激活并创造了文明,而理想不止一个,文明也总非单独。”
遥远星间,浑身散发玄秘蓝芒的青年仍旧负手,静静悬浮于稀薄太空之中。
他看向内,肉眼捕捉那已变得过于微弱的阳光,在出神呢喃。
“所以当不同的理想相撞,会选择包容的文明又有多少?但仅连个体,也会在无垠爱、憎、私、恨中,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或可笑或恢宏,自发或迫于地分化、对立,又何谈相比个体而言更加广大的文明?”
他转身,又看向外。
视线扫过更加遥远的星空,就像在寻找着一个出口(回家的门),思索着它会在何处。
“无数次现实似乎早已确切表明,人类——或者说所有生来如此的生灵,永远都不可能学会团结,也不可能永远都团结。
“而同样是无数次现实,似乎确切证明,只有当面对着共同的敌人时,总是习惯于切割、分化自我的人类,才会迫于无奈地暂时团结到一起去。
小主,
“所以,如果当敌人确切的面对全人类、且会一直永恒地存在下去……
“是否一定要有强大到让他们一直感到威胁的「敌人」,生命才会永远自发团结、并一直团结下去么?”
他突然笑了,两手一摊。
“我怎么会知道?关我屁事!”
然后再度转身,目光越过数十亿公里的距离,任由星光在眼中辉映。
曾经,「国师」可以是那个永恒的敌人。
而现在。
当然也有别的存在可以是——
*
一切都来得太快。
当叶泠泠和雅莉一起,还穿梭于各个城市之中,带着医疗团队沿途救治所有的伤者时。
沉寂许久的深渊位面,它的入侵,终于是到来了。
起先,只是某个地震前刚打算照常登上《寰宇:三千世界》爽玩一把的某个居民。
在毁灭性的横波抵达前,他及时从家中跑出,手中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全息目镜。
而后自某一刻起,本来只是一点科技堆砌、除了载入游戏毫无其他作用的小小装置,却从中流淌出了紫黑色的物质。
居民吓得立刻将其远远扔走。
小小的全息目镜在地上弹了又弹。质量挺好,没坏。
但却凭空开始剧烈震颤,那从中流淌而出紫黑物质,已远远超过了目镜本身的体积。
然后。
那些物质形成了「门」。
狞恶的深渊生物,便从中探出了利爪。
再之后。
就是那盖住天空的深紫黑暗,和那遮蔽云翳的海量深渊生物。
《寰宇:三千世界》这个游戏到底有多火?
基本上,帝国有多少户人家,游戏的目镜就有多少个,并再至少乘以三的数量。
所以深渊位面一来,就有百亿千亿、乃至更多的入口。
一瞬,便将帝国的三颗星球——三个位面,全都侵蚀为深渊之土。
也正因为数量如此之多,且还是以游戏目镜这种,毫不起眼的家常事物作为媒介。
所以那一刻。
帝国直接死了很多人。
很多、很多。
更何况……
叶泠泠抬头。
“人类。”
深渊的圣君,身后是由无数怪物组成、连接天与地的无尽披风。
他用那双毫无情感,淡漠全黑的眼,静静注视着这深渊肆虐的天地,和被深渊屠戮着的万物。
声音响彻天地,且传遍了三颗星球。
“——自由苦痛,意志折磨。”
他带着几分诡谲地说:
“勿要抵死,堕我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