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辟事即毕,那几家化神仙宗自见不得我家得占翠萍山,我打算继续谋兵职,以军阵为凭,撑到结婴!”
简雍眸光闪烁,随后附带着说:
“那拘魔宗近些年愈来愈跋扈,教我们在紫阳城的鬼市税利翻了两番,若非看在您的面子上,就我家这点能耐,怕早被吞剥了。”
站在面前的这位真君,这些年简雍也已品验清楚脾性,做事果决,生人勿近,算不得和善之人,但作为赤龙门的靠山,从来没教门人失望过。
说他护犊子,倒还不至于,毕竟赤龙门不是他的犊子。
但既然赤龙门是给他卖命的,出了这档子事儿,多少都得教他发个话。
二人站在后面,看不清陈勰的表情,只听到冰冷的哼声:
“这时节,拘魔山上蹲着十六七个元婴,可不得跋扈么!”
简雍和姜玉洲一听数字,心有震动,十六七个元婴?他们在干什么?
陈勰少有的露出望不到前路的思索之色,转头遥望东南:
“拘魔宗祖师大限将至,恰值这修真界秩序崩乱时节,鸿都洲被打的四分五裂,他那些后辈弟子为存元气,回山汇集,正面临狼多肉少的处境,是以短短时日吞并整个濮阳河流域,霸占东洲东南一地。”
“偏是此时,人妖两众均衡也破,乾元文府欲定此洲仙枢,为稳内局,只得将洲境分区,以道为界,暂定统属。”
然后,他回身看向姜玉洲:
“今日辰时,须弥山议事,他们将东洲划为二十三道,除原有的岳麓九道外,北域被分为十道,南域划为四道,自西向东依次是槐山道、晋北道、晋南道、濮阳道。”
“而明日,既要宣布规矩,各道设修文院,任院主、监察使,行文教布施、仙枢统管之责。”
“此举,有意维护东洲修真门户现状,为凝聚人心士气,抵抗妖盟和镇压魔乱做准备。”
“青霄府即要维稳,便须得维护岳麓各家灵山疆土的法统性,故短期无需担忧他派谋你家山门。”
“你那战望之术,虽能屠得元婴,却太过繁琐,只适合巡守疆界,不适合迁移变动,当不得什么凭仗。”
“但确有其用武之地!”
说着,陈勰抬手之间,三人面前浮立一方东洲各疆界缩略虚景。
除妖域外,其他二十三道疆界分明,陈勰先是指着北域一块儿很小的疆土道:
“妖盟若想扩土夺灵地,北域首冲玉真观所处的北海道。”
接着,继续指着虚景中央道:
“若从东域开始兴兵,会以岳北、岳东、岳南、雷川四道之一为切口,其中雷川道最有可能,那里临着翠云山鹏云城。”
“若是向南兴妖兵,便是跨越青梗山脉,直冲濮阳道拘魔山。”
简雍和姜玉洲望着崭新的虚景地图,心绪也跟着投入到了作战的处境中。
“故而,今日辰时,须弥山商议,将不久前的开辟九军投防边事,其中六军用以驻扎临妖六道。”
“另外三军,其一驻去北域桃江道,其二驻去北域梧桐道,以防鸿都洲乱修跨海而来侵扰。”
“最后一军,驻去南海涡流湾,镇压魔乱,亦会监管槐山御魔城。”
一气说完,陈勰停顿不再开口,留了给简雍和姜玉洲思索的空间。
二人静默思忱,良久,姜玉洲道:
“前辈之意是,我会被用去驻守一道?”
陈勰凝眸摇了摇头,开口道:
“自古修战望大成者,能镇疆界、定乾坤,你这一身修为短短几年已臻至金丹圆满,早被青霄府那位看在眼中,若要去镇防妖盟,能为五军乃至六军统帅!”
“可你派自述凋敝千年,如今好不容易修到这一步,成婴几率奇大,若陨在战事,实为可惜。”
“我身处东洲,即受了青霄府职,自有权能调用一军。”
这是这么多年来,这位元婴真君唯一一次流露出关怀善意,凸显在面容上的关怀。
简雍听到这里,已经明了,道:
“前辈之意,是教玉洲去南海抗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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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勰颔首点头。
姜简二人低头思索,很快明白了这位的用心,着实感动,简雍率先拜首,道:
“前辈包护,我师兄弟二人感激涕零,若能如此......”
他说着,却发下身旁之人并未有动作,抬头一看,见姜玉洲面容沉静,似有他想。
少顷,姜玉洲也弯腰拜下:
“前辈情谊,我师兄弟几人自始自终都不敢忘,只是我尚有至亲师弟在妖域潜伏,难安下心教几番布置落空。”
“我即生于战事,若死,也当尽去力。”
陈勰眸中星火凝皱,熠熠如光,他望着面前那羽氅道人,虽弯着腰,仍像一柄渊亭之剑,难掩其辉。
这一家金丹小派,短短百年发展至今,果真是有些不同凡响之处的,遥想当年千叶山外,那陶姓老道也如此般,风骨耸立。
一旁的简雍却愕然相看,惊道:
“师弟,你!”
他不理解,他多年来苦心经营,为的就是赤龙门能出一位元婴,再不必仰别家鼻息,而今事到临头,却生出了这种笑闹。
“前辈,老祖,此事可否容我二人商议一番?”
简雍不甘心,他修库金通衍一道,自是要为全局考量,怎能教全派之愿滞在姜玉洲手里。
“师弟,为兄觉得.......”
“师兄,我恰恰是为门中千年夙愿做考量!”姜玉洲一口敲定,语气不容辩驳。
简雍愣愣发懵,对上那双果决的星眸,久久无言。
陈勰看出了两人的矛盾,说了一句:
“或许在东域,你更易结婴。”
姜玉洲道:“前辈洞若观火。”
这一遭,简雍算是迷糊了,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对这位师弟很了解,可刚才所经历的,教他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作多言,只暂时应下,事后得好好与这位师弟问个清楚。
陈勰见他们统一了意见,便道:
“既如此,此事作罢。濮阳道鬼市之事,我会去与拘魔宗交涉。”
说完,就欲离去,扫望两人一眼,问了句:
“可还有他事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