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杬开口,声音不高,却也在大殿中清晰回荡,“乌鳞、铁卫岩甲、幻面千影、鳞隐——四将已然伏诛。火凤重伤,也已被楹梼前辈擒获。柏川王已撤,穹顶已破。可鑫,你的棋下完了。”
可鑫静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极轻,像风吹过枯叶发出的沙沙细响。她抬起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空洞而悠长的回音。
“下完了?”
她摇了摇头,“不,昭杬前辈。我的棋,早在五百年前就下完了。剩下的这些年,不过是在…等一个结局罢了。”
她从王座上缓缓起身。墨色裙摆拖曳在高台边缘,像一匹垂落的丧布。
“你们要杀我,便来吧。”
她抬起手,掌心凝出一团幽暗的黑火,那火焰不再如先前那般暴烈燃烧,而是沉静地、缓慢地跃动着,像一朵即将彻底熄灭的花,“只是…背负着这几万条性命凝成的仇恨,可别让我失望呀。”
昭杬停下脚步,手已然按上剑柄。
“霍钦。”
她低声吩咐,对方应声回头,“这可鑫于我而言,只是亟须清理门户的宗族叛徒。但…于你而言,毕竟是灭族仇人,这个机会,理应让给你,所以…我来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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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谢昭杬前辈!”
霍钦咬紧牙关,攥刀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胸膛因剧烈的情绪起伏不定。他死死盯着高台上那道墨色的身影,眼中翻腾的恨意几乎要凝成血滴下来。
下一刻,只听得轰然一声闷响——昭杬催动真元,将自身积攒数千年的磅礴修为倾注而出。炽烈的碧色青鸾真火自她掌心涌出,如同有生命的流体,瞬间附着包裹了霍钦全身,直至他手中弯刀的刀尖。那火焰流转不息,即可为杀,亦可为护,杀与护,不过一念之间,恰如之前楹梼以一敌四时所展现的那样,攻防一体。
“可鑫,五百年前你叛出青鸾族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昭杬抬起眼眸,目光如冰刃般直射高台,声音清晰而冷彻:“如今的墨羽天都城内,青鸾族七羽已有五人齐至,蝶族子民俱在,玄阙宗与南海龙宫亦各有代表。无需再带你回扶桑受审了。你只需在此,接受这只小狼的仇恨与怒火,然后…迎接你早已注定的结局。”
可鑫闻言,微微垂首,看向自己掌心中那簇幽然跳跃的黑色火焰。
“是吗?”
她低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昭杬前辈,你虽年长我几千岁,可你就如此笃定…单凭你们今日摆出的这般阵仗,便能取我性命吗?”
“哟?”
昭杬听罢,面上故意露出讶异之色,反而轻笑出声:“怎么,你这是被吓糊涂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绪春前辈都已亲自出山,你那位柏川大王的穹顶被一箭焚开,连他都已仓皇撤退。你莫非觉得…就凭你一己之力,能匹敌你的柏川大王,乃至绪春前辈吗?”
“能否匹敌,一试便知。”
可鑫不再多言,缓缓步下高台石阶。她每落一步,周身气息便凝实一分,愈发强盛骇人,朝着殿门处的二人稳步逼近。“我出身青鸾族,自安桓轸处取得云岚石,又从柏川王那里获授力量,于此地扎根经营五百年…就连两个月前荡平成壁山,我也只用了一招而已。你们难道还真以为,我是全靠柏川王的背景…才镇守这行满洲五百载的吗?”
她抬起眼睑,那双原本幽深的眼瞳此刻已化为一片纯粹的、不透光的漆黑。
“霍钦,你既要为父报仇…”
话音尚未落地,她掌心的黑火骤然爆裂开来,化作一团翻腾的黑暗涡流,“…那,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