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四个字,让女管事紧绷了数日的心弦瞬间松懈下来。
她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多谢侯爷。”
当天下午,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安国侯府的侧门驶出,径直来到了赵冰语所在的京郊别院。
白露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越过前来迎接的赵冰语,直接落在了卧房的方向。
“人在哪里?”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不是在面对自己的生母,而是在处理一件寻常的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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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冰语的心被这股冷漠刺得微微一痛。
她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侧身引路。
“在......在里面。劳烦你了。”
白露没有回应,径直走进了卧房。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光线昏暗。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少年,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便是如真,赵冰语倾注了所有心血与偏爱的儿子......
白露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她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像是在观察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如真的脉搏上。
片刻之后,她又翻开如真的眼皮,仔细观察了他的瞳孔。
赵冰语站在一旁,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她。
“离魂症已经很严重了。”
白露收回手,语气平淡地给出了诊断。
这个病症极为罕见,寻常大夫根本闻所未闻。
病因复杂,是由于先天体弱,又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导致魂魄不稳,一部分神识游离于体外。
若不及时将游离的神识召回,肉身便会如无根之木,渐渐枯萎,直至死亡。
“有......有救吗?”
赵冰语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希冀。
“能救。”
白露的回答依旧简洁。
她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赤红色的药丸,捏开如真的嘴,将药丸送了进去。
接着,她又取出一套细如牛毛的银针。
“你们都出去。”
她转头对赵冰语和房内的侍女说道。
赵冰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并亲手关上了房门。
她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房间内,白露开始施针。
她的动作快而精准,银针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
一根根银针落下,封住了如真周身的几处大穴,稳住他体内仅存的生气。
随后,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黑色玉石,放在如真的眉心。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门外的赵冰语度日如年。
她心中的煎熬无法用言语形容。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白露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还要苍白几分,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赵冰语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他......他怎么样了?”
白露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
“半个时辰后,他会醒来。”
说完,她便绕过赵冰语,径直向院外走去。
赵冰语愣在原地,看着女儿毫不留恋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说些什么,想说一句谢谢,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半个时辰,分秒不差。
卧房内传来了侍女惊喜的呼喊。
“夫人!公子醒了!公子醒了!”
赵冰语浑身一震,猛地冲进房间。
床上的如真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呼吸已经平稳有力。
赵冰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她扑到床边,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