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牛的脚步顿住了，十三号牢房的栅栏后，渊王的声音传来。

问你一个事，赖东兴和你是什么关系？

赖牛转过身，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爷爷的名字。

你认识我爷爷？赖牛问道。

渊王盯着他看了很久，牢房里的光线昏暗，只有走廊尽头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阴影。

果然。渊王突然笑了，哈哈哈......果然是他的血脉。

他向前迈了一步，脸几乎贴上了栅栏。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很期待下一次和你见面，小鬼。更期待当赖东兴看见我朝他丢出你脑袋时，他脸上的表情。

赖牛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渊王一眼，他没有接话。

渊王被关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无论这个人和爷爷有什么恩怨，他此刻也只是一只困兽。

赖牛转身，加快了脚步，朝着通道尽头跑去。身后，渊王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被甩在身后。

......

与此同时，整个冰封之狱都在颤抖。

墙壁上的照明灯忽明忽暗，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LV1和LV2层的狱警们惊慌失措地抓住身边的固定物，对讲机里充斥着变调的喊叫声和电流杂音。

报告！C区出现结构性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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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区天花板渗水！重复，D区天花板渗水！

所有人保持冷静！这不是地震！重复，这不是......

与狱警们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犯人们的反应。

LV2层的一间集体牢房里，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第一个跳上了床铺。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场灾难：哇哈哈哈！戴斯算个屁！我们越狱王老大才是真神！

真主显灵了！角落里，一个瘦小的男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睛瞪得滚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越狱王老大势不可挡！这是天意！这是老天给我们一次救赎自我的机会！

出去后我肯定洗心革面！有人跟着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发誓！求大佬带我离开这鬼地方！

犯人们将冰封之狱里发生的一切异动，全部自行脑补强加在了赖牛身上。

在他们口中，赖牛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关进来的少年囚犯，而是某种信仰、某种能够打破这钢铁牢笼的希望化身。

他们不知道冰封之狱发生了什么，也不需要知道，而此时的赖牛，对此一无所知。

......

冰封之狱外界，喜马拉雅山脉主峰。

从监狱内部传来的震动，终于波及到了地面，山脊线上的积雪开始松动。

一块，两块，接着是整片整片的雪层。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汇聚成雷霆万钧的咆哮——雪崩了。

白色的洪流从数千米高的山脊倾泻而下，吞没了岩石，掩埋了沟壑，将一切阻挡在前的事物碾得粉碎。雪雾升腾到半空，在月光下形成一片朦胧的白色帷幕。

四道黑袍身影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这场自然的暴怒。

我去。左侧的黑袍人往后退了半步，兜帽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咋舌，不愧是那小子，搞出的动静那么大吗？

这倒很符合他的作风。为首的黑袍男子没有后退。他向前迈了一步，任由雪崩卷起的狂风将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语气中的笑意却很明显，他什么时候安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