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姝轻抬玉手,示意宫女继续推动李宛荡秋千,然后袅袅娜娜地走到姜立地面前,朱唇轻启:“你来了。”
姜立地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锁定在李宛身上,他此刻的心思,仿佛已被李宛全部占据,根本容不下他人的存在,即便是妘姝这位天香门的执事,也无法在他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他已经十年没有看到过李宛的笑容了,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娇艳欲滴,又似夏夜中闪烁的繁星,璀璨夺目。如果不是在梦中还能与她相见,也许他都快要忘记那笑容中所蕴含的甜蜜。
李宛的笑声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又似清泉潺潺,没有丝毫让人心烦意乱的感觉。
姜立地凝视着她的笑颜,聆听着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席地而坐,他眼中的爱意如潮水般汹涌,几欲溢出眼眶。不知不觉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从眼角滑落,开始时还只是涓涓细流,很快便汇聚成汹涌澎湃的江河,一个堂堂皇上,竟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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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姝不禁微微叹息,她想起了宜贵妃说过的话,姜立地从未真正喜欢过宫中的任何一个妃子,他的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有李宛。以前,她对此半信半疑,如今,她终于深信不疑了。或许,这便是李健将妹妹复活,却又放心地将妹妹交给他的缘由。
只是,李宛的复活本应背负着背后千万条人命的罪孽,然而,如今那些罪孽已被她尽数消除。也许,李宛的这一生,终于可以过上舒适惬意的下半生了吧。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仿佛飘向了遥远的天际,想起了即将到来的天香门援助长老。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收到了最新的消息,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们会如何看待李宛。也许,这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想到此处,她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尚且身陷困境,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担忧别人。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已逝,院里的李宛早已对秋千失去了兴趣,反而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寻找着花朵。她对泥土中的蚂蚁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把自己弄得像个小泥人似的,然而,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走廊下的姜立地等人。
姜立地的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尽管他的双眼因哭泣而肿得如两颗核桃,他还是艰难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又轻轻擦拭了一下眼睛,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李宛走去。
他的影子如一座山般落在李宛面前,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扬起头来,满脸不悦地喊道:“你挡住我的光线了。”这光线,也是她刚刚才学会的新词。
姜立地看着这一幕,思绪突然飘回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天。那时,她正坐在窗前的书桌上,聚精会神地写字,连他进屋都没有察觉。他不想直接抢夺她的笔,于是便挡在窗前,遮住了那一丝光亮。当时,她也是如此娇嗔地说道:“你挡住我的光线了。”
往事如烟,他的鼻头一阵发酸,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再次奔涌而下。
李宛看着他,歪着头,不解地问道:“你这人好奇怪,我又没有凶你,你哭什么?乖,我这里有糖,你要不要?”说着,她走到石桌边,用那沾满灰土的小手拿起一块糖,如捧着一颗珍贵的宝石般递给他。
看到她手上的灰,姜立地身边的太监们当即就怒不可遏,齐声喊道:“大胆……”
然而,姜立地却制止了他们,仿佛那手上的泥土并不存在。他的脸上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拿起糖块,塞进嘴里,还不停地说道:“真甜,真香。”
李宛这时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如春日暖阳,温暖着姜立地的心。“那你不要哭了,要乖。”
姜立地使劲地点了点头,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再次模糊了他的双眼,“好,我要乖,你才能回来。”
李宛皱起眉头,伸出那如藕般的小手,轻轻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沾湿了泪水的手,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几道黄色的泥垢,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痛苦。
姜立地突然紧紧抓住她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完全无法抑制内心汹涌的情绪,再次痛哭流涕,仿佛要将这十年的泪水一次性全部流干。
李宛拼命地想缩回手,却如同被千斤重担压住,怎么也挣脱不开。她只能惊慌失措地看向四周,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人。
可惜被她看到的宫女和太监都低下头,不敢看皇上失态,唯有妘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救我,我怕……”,李宛仿若溺水之人,向着妘姝求助,她感觉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唯有这个有些可恶的人能救她于水火。
妘姝向她伸出手,李宛就像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获至宝般紧紧抓住它,求助道:“我挣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