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立地闻言,心中一沉,但仍不死心地竭力辩解道:“可是,如果任由那些恶徒肆意妄为、滥杀无辜,恐怕恐慌情绪将会迅速在民间扩散开来。如此一来,不仅对当朝政府极为不利,更可能引发民心动荡不安,甚至酿成大祸啊......
在宛唐国生活了二十年,她自然会心系宛唐国。然而,如今她却无法左右胡丽婧的决定,况且她深知,前来的高手都实力超群。胡丽婧看似每次都凯旋而归,实则是在刀刃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一败涂地,而失败的代价,便是死亡。
于是,她略加思索后说道:“你将凶手画像取来,如果有被她诛杀的,我便为你画上勾,如此多少能彰显朝廷的功绩,也算是有所作为。”
这并非姜立地所期望的结果,但他也只能颔首应允,表示自己会派人将通缉画像送来。
姜立地离开后,胡丽婧才笑容满面地走出来,调侃道:“姜立地这是让你吹枕边风吗?宜贵妃,你要不要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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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妙宜眼皮低垂,对她的调侃完全不理不睬,嘴里喃喃自语着:“好困,别打扰我睡觉。”
胡丽婧笑着将她抱起,然后两人在床榻上翻滚着,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此时,武山侯府的书房里,妘同浦仍凝视着墙上的字,陷入了沉思。
自从十年前起,他书房中的这幅字就未曾改变过,唯一的变化就是他每年都会重新书写一次,然后装裱起来,悬挂在书房中央。
“随缘”,这便是字的内容,没有任何多余的描述,这也是他十年来真实心境的写照。
因为随缘,他虽心如刀绞,却还是同意了二弟分家的请求;因为随缘,他毅然离开了朝堂;因为随缘,他眼睁睁地看着家境衰败;因为随缘,他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妘姝的归来而发生了改变,宛如一颗石子投入一潭死水,让一切都变得与众不同,重新焕发出精彩的光芒。
本已衰败的家境如枯木逢春般再次丰盈起来,他也得以重返朝堂,影儿更是成为了妃子,就连那无法生育的妻妾也已身怀六甲,如此一来,家里的爵位便能后继有人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妘姝并非自己的亲生女儿妘姝,而是一个名叫胡丽婧的女子暂时冒用了女儿的身份。
其实,倘若她一直冒充下去,自己也会心安理得,家里也会其乐融融。然而,自从她主动坦白身份后,原本和睦的家庭便如镜子般出现了裂痕,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昔日的女儿已非女儿。
原本他以为此后双方几乎不会再有交集,可不久前皇上召见,将白天朝堂上讨论的匪徒之事交给他处理,而这处理之法便是尽力劝说她为朝堂铲除这一祸害,这意味着双方将会有短暂的交集。
他凝视着“随缘”二字,轻轻摇头,此次要处理的事情岂能随缘,他渴望竭尽全力达成,让那些恶徒命丧黄泉,给逝去的百姓一个交代。
妘同浦取出皇上交给他的案卷,截至目前,共有十七个恶徒,其中最为凶残的那个竟然灭了一家满门,人数超过一千五百人,甚至连刚出生的婴儿也未能幸免,而相对最次的那个,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血洗了一个茶肆,包括老板、店小二和客人在内,总计九十八人,他们皆罪该万死。
他紧紧地攥着这些案卷,由于用力过猛,手都被捏得发白,牙齿在口中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畜生。”
直到他挥拳砸在书桌上,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他开始沉思起来,究竟要如何让天香门执事胡丽婧答应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