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度饥饿感瞬间淹没理智。
胃部的万物熔炉在没有任何意念催动的情况下。
运转速率直线飙升了整整三倍。
原本还算平稳的消化过程,此刻化作了疯狂绞杀的涡轮。
胃酸的腐蚀浓度达到了骇人的地步。
就算直接吞下一块生铁。
也能在极短时间内被彻底溶解榨取。
陆云泽五指死死扣住空瘪的腹部。
眼底漫上一层猩红的血丝。
这种饥饿感不是针对普通的五谷杂粮。
而是对高纯度气血、对强悍生命体的极度渴望。
大黑山里的那些猎物。
此刻在他脑海里的价值飙升到了顶点。
天际破晓。
东方泛起一抹灰白的鱼肚色。
公鸡打鸣的动静陆续在村子里响起。
陆云泽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清晨的冷空气迎面扑来,吹散了屋内沉闷的气息。
泥土院落里。
阿草早就爬了起来。
正蹲在那个边缘满是豁口的大陶盆边。
用力揉搓着几根昨天从武馆弟子身上扒下来的粗布条。
见陆云泽走出来。
她立马把湿漉漉的双手在破围裙上随意抹了两把。
一头钻进旁边低矮的灶房。
片刻后,捧着两个腾腾冒着白气的大包子跑回院子。
“昨天村长爷爷让人拿白面和黑熊肉剁碎了揉的。”
“里面塞了足足的荤油。”
阿草举着比她脸小不了多少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陆云泽单手接下。
完全无视了滚烫的表皮温度。
两口一个。
将足有半斤重的大肉包强行吞入腹中。
滚烫的肉馅落进胃里。
瞬间被恐怖的酸液分解得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化作一股微不可察的热流融进血液。
这非但没有压制住腹中的空虚。
反而将万物熔炉那股暴虐的馋虫彻底引爆。
陆云泽沉下脸。
手掌重重拍在干瘪的腹部。
阿草愣在原地。
“锅里还温着四个,我全给你拿过来。”
转身迈出两步,又有些迟疑地停下。
看着陆云泽那张冷漠的脸问了一句。
“今天真要进那片大黑山吗?”
陆云泽走下土阶。
军靴踩在院子湿软的泥地上,碾出一个清晰的深坑。
他抬眼望去。
视线跨越矮墙。
死死锁定十里外那片常年被阴云笼罩的十万大山。
庞大的山体轮廓透着股择人而噬的野性。
颈椎左右扭动,发出连串清脆爆响。
饥饿催生出的杀意在血液里狂乱游走。
他走向院门。
随手从土墙的缝隙里抽出一根用来晾衣服的干枯竹竿。
握在手里掂了掂份量。
重量轻得离谱,质地也脆。
但在恢复了六成力量的躯壳加持下,折根草叶也能取人首级。
“让村里那些婆娘把最大的锅架起来烧水。”
陆云泽单手拉开院门。
“今天加餐。”
门外。
刚拖着生锈铁锹准备去清理水沟的王金蟒。
听到这句话。
吓得手里的铁锹当啷落地。
肥胖的身体脱力瘫软,一屁股跌进了散发恶臭的泥水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