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一下。
两排黑甲军整齐划一地向前大跨一步。
数十柄精钢重戟在半空中交叉。
直接封死了宽阔的入城通道。
兵刃碰撞的铿锵声震得王金蟒两耳发麻。
赵师叔则将头埋得更低。
胖官员迈着八字步走上前。
围着第一辆红漆马车绕了半圈。
伸出胖手一把扯掉大半块破布。
视线看清赤鳞蟒风干肉的纹理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肉质纤维紧实饱满。
蕴含的生命能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十倍。
“大黑山的赤鳞蟒?”
胖官员转过身。
大拇指和食指习惯性地搓了搓。
“成色这么好,这绝对是深山里的霸主级大妖。”
他拉长了语调。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肉堆上闭目养神的陆云泽。
“这种凶煞之物戾气极重。”
“冒然进城,极易冲撞城里的贵人。”
“按咱们大荒府城的规矩,必须缴纳重税。”
胖官员悠哉地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茶水。
“本官看你们拖家带口也不容易。”
“给个整数。”
“三千两雪花银。”
“若是拿不出这笔钱。”
小主,
“这几车肉只能依法充公,直接拉去府军大营做军需。”
话音落地。
车架后方的阿草彻底炸毛。
小丫头平日里连买个粗粮窝头都要算计半天。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她一副护犊子的架势跳下板车。
把那本破布账本死死捂在胸口。
声音尖锐得极具穿透力。
“三千两?”
“你怎么不去明抢!”
“大荒府城的城门难道是用金砖砌的?”
阿草指着胖官员的鼻子大骂。
根本不管对方是不是披着甲胄的官爷。
“这几车肉全卖了也换不来三千两!”
“要钱没有!”
“你想动这批货,先问问我手里的账本答不答应!”
这一嗓子在空旷的城门洞回荡。
王金蟒吓得脸无血色。
这死丫头简直是在拿全车人的命开玩笑。
敢在城门跟税务官叫板,这纯粹是嫌命长。
胖官员被当众驳了面子。
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两下。
眼中的贪婪瞬间被凶残的煞气取代。
“哪来的刁民野丫头。”
“敢在府军面前大放厥词?”
他猛地将紫砂壶砸在青石板上。
碎片混合着茶水四溅。
“来人!”
“把车连货全部扣下!”
“人给我直接打残扔出去,留一口气喘气就行!”
十几名黑甲军应声而动。
整齐端平手中的重戟。
锋利的戟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阿草的咽喉。
阿草这才意识到闯了大祸。
脚步慌乱地向后退缩。
一脚踩空跌坐在满是泥泞的车辙印里。
一直坐在肉堆上的陆云泽。
缓缓睁开了双眼。
紫金色的眸子里找不到任何活人的温度。
胃腔内的万物熔炉正处于极度饥饿的运转状态。
八成修复度的经脉已经运转到了饱和的临界点。
他现在急需高纯度的能量来打破壁垒。
这种紧要关头被几条看门狗拦路狂吠。
让他感到十分烦躁。
陆云泽站起身。
从高耸的马车前室轻巧跳落。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震颤。
他没有多看那个叫嚣的胖官员一眼。
也没有理会四周端着长戟的黑甲军。
而是直接迈开步子。
走向那扇半开着的巨大城门。
这扇城门为了抵御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