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家里派来救他的!
这些天拉车受的屈辱、挨的毒打、咽下的发馊窝头。
一股脑全涌上心头。
他张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巴。
一句凄厉的“救命”压在喉咙口,眼看就要破茧而出。
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向后一扫。
陆云泽正随意靠在那堆肉山上。
单薄的麻衣在寒风中微微扬起。
男人低垂着眉眼。
右手指尖不知从哪里抠出了一块堪比精钢的青冈岩碎石。
随意地在指肚间揉搓。
悉悉索索的金属粉碎声在空气中传开。
坚硬的岩石化作细密的石粉顺着指缝簌簌滑落。
这可是连高阶武师用尽全力都捏不碎的特殊石料。
王金蟒头皮猛地一炸。
一股刺骨的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城门洞里徒手捏化纯钢门钉的画面,夹杂着高温焦臭味,疯狂在脑海中闪回。
小主,
那句还没出口的“救命”,硬生生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呛得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
钱管事还趴在地上干嚎,完全没察觉到王金蟒的恐惧。
他从地上爬起,转头看向那些锦衣护卫,厉声咆哮。
“都瞎了眼吗!”
“拔刀!”
“把少爷身上的绳子给我砍断!”
钱管事挺起胸膛,盛气凌人地环顾四周。
最后把目光锁定了坐在高处、一派气定神闲的陆云泽。
这车队连个护旗镖师都没有,带头的还是个连气血波动都感受不到的穷酸汉。
钱管事心中底气十足。
“我倒要看看,是大荒哪条道上的杂碎。”
“连我清平王家的少东家都敢当畜生使唤!”
话音未落。
钱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足有十几张大额面值。
他手腕一抖,将银票朝着陆云泽所在的马车甩了过去。
“这是五百两现银!”
“拿着钱,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府城!”
银票在空中散开。
被穿堂风一卷,飘飘洒洒地落向车架。
陆云泽眼皮都没抬一下。
任由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落在他的靴尖上。
他懒得伸手去捡。
胃腔里,高频运转的万物熔炉正传来极其恐怖的饥饿信号。
八成修复度的经脉得不到能量补充,在体内传来隐隐的胀痛。
脾气已经处于暴走的临界点。
陆云泽拍了拍手里的石灰粉末。
紫金色的眸子终于抬起。
视线越过那堆银票,落在冷汗狂飙的王金蟒脸上。
语气温和得令人骨头发酸。
“家里人来接你了。”
陆云泽嘴角扯出一个全无温度的弧度。
“你想跟他走吗?”
王金蟒听完这句话,全身上下数百斤肥肉开始了剧烈抽搐。
走?
跟这几个顶多初级武师的废物护卫走?
只要他今天敢同意解开这根麻绳。
下一息。
他王金蟒的脑袋就会被当成核桃,被那只手捏出一脑门红白相间的豆花!
绝对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碾碎了羞耻心。
“滚开!”
王金蟒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野猪咆哮。
他不知哪里来的邪力,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钱管事的肚子上。
钱管事全无防备,被踹得倒飞出去。
在粗糙的青石板上连滚了三圈,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
“谁他娘让你来解绳子的!”
王金蟒死死抓紧肩膀上那根被鲜血浸透的粗麻绳。
两只眼睛憋得通红,唾沫星子狂喷。
“少……少爷?”
钱管事捂着翻江倒海的肚子,满脸写着不可理喻。
周围拔出长刀的护卫彻底傻眼,举着刀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