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
一只踩着银丝绣鞋的小脚探出车厢,稳稳落在踏板上。
下来的是个女人。
身穿一袭水蓝色锦裙。
长发挽成流云髻,插着一支剔透的羊脂玉步摇。
气质清冷中透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气场。
更惹眼的是她眼角那点泪痣。
把原本有些冷硬的精明感,中和出了几分特殊的韵味。
大荒府城第一首富,苏家大小姐,苏清清。
苏清清的目光没有躲闪。
直接扫向满地的修罗场。
踩进泥水里的紫金楠木牌匾。
横七竖八的精锐武师护卫残骸。
还有不远处那个干瘪成两截、连全尸都没留下的魏金元。
苏清清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拢在袖子里的手指瞬间攥紧。
手心全是冷汗。
那是魏金元啊!
大荒府城里连府主都要礼让三分的高阶武将。
吃下陨血丹爆发出半步武侯的力量,竟然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
最恐怖的是,眼前这个赤着上身的男人。
从头到脚。
从里到外。
没有半点气血波动。
连丹田都是一片死寂。
大荒府城什么时候出了这种单靠纯物理蛮力就能手撕高阶武将的怪物?
苏清清压下喉头的战栗。
冷硬的表情重新挂在脸上。
径直朝着陆云泽的方向走去。
车旁的四名中阶武将护卫如临大敌。
四个人冷汗直流。
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按住刀柄。
呈半扇形护在苏清清身侧。
一步。
两步。
苏清清在距离陆云泽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个距离,是武者之间默认的安全界限。
“阁下好手段。”
苏清清率先开口。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常居高位的习惯性语调。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也不显得张狂。
“徒手撕了药王阁阁主。”
“这大荒府城百年来的规矩,算是被你彻底踩得粉碎了。”
陆云泽站在原地。
根本没接她的话茬。
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她的脸。
那一双紫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在苏清清腰间挂着的一个白玉香囊上。
异香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香料。
而是年份超过千年的极品灵植根须!
是没有被驳杂炼药术污染过的纯净原石货色。
陆云泽的下颌骨不受控制地紧绷。
牙齿在口腔里咬得咯咯作响。
刚恢复不久的肉身,对这种高纯度能量的渴望是本能的。
万物熔炉的轰鸣声再次从腹腔传出。
咕噜。
这一声极其清晰。
在死寂的街道上尤为刺耳。
四个中阶武将护卫吓得齐刷刷抽出了半截佩刀。
他们还以为这是陆云泽要发动攻击的某种诡异功法前奏。
苏清清皱了皱眉。
误以为陆云泽这种无视的态度,是一种极端的防备和警告。
这也是常理。
刚经历过一场血战,面对陌生的势力,换做谁都会竖起全身的刺。
但她苏清清今天来,就是要趁着城主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抢先拿下这个无名强者。
苏家有钱。
大荒府城八成的商路都握在苏家手里。
但苏家缺人。
尤其是能镇得住场子的绝顶强者。
药王阁一直联合城主府打压苏家的生意。
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怪物,就是苏家破局的唯一希望。
苏清清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