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行的几位方家媳妇心里却另有想法。平日里方老太太百般苛待肖三娘,她们全都看在眼里,肖三娘素来温顺老实,若不是被逼到绝境,断然不会起半点争执。
心里虽分得清是非,她们却没人打算上前多管闲事,顶多站在一旁看热闹,日后也好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行人踏进院子,便看见肖云从容站在柴房门口,方老太太坐在地上,指着肖云唾沫横飞地痛骂,张晓梅局促地蹲在一旁,想去照看方老四又不敢贸然上前。
老郎中捋了捋山羊胡,上前一步看向地上昏迷的方老四,开口问道:“方才听闻有人重伤昏厥,老朽特地赶过来诊治,便是这位伤者?”
他只是出诊行医,无心掺和各家家务,只想快点诊查完毕,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赶回去,夜里走山路终究不安全。
方老太太立马收住骂声,忙不迭朝郎中拱手:“正是正是,劳烦郎中快救救我家四儿!他被这贱人打伤,昏迷许久,到现在都醒不过来!”
肖云淡淡扫过围满院子的众人,将手里的瓦罐轻轻靠在墙边,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从前低眉顺眼、畏畏缩缩的模样。
往日里原身在方家,无论见了婆母还是同族长辈,永远垂着头不敢吭声,此刻一双眼眸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坦然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迎着一众方家男长辈不赞同的视线,肖云面上浮起一层悲戚,缓缓开口:“我自问从未愧对方家儿媳的本分。就算方大有还在家时,我们母女二人也是家里干活最多、吃食最少的人。
婆母素来嫌弃我只生了女儿,可小妮终究是方大有唯一的骨血。她年纪尚小染上风寒发着高烧,我不过讨要一小片生姜,想煮碗姜水帮孩子驱寒,婆母张口便诅咒小妮病死,骂她是克父的赔钱货。
我实在听不下去,才开口反驳两句,婆母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转头又叫方老四拿套牛车的粗麻绳抽打我的头颅。
那一绳子力道凶狠,分明是想要我的性命!就算我言语失当,教训也该由家中长辈出面,哪里轮得到小叔子动手殴打寡嫂?方家难道连最基本的长幼尊卑都抛之脑后了?”
说着,她伸手指向一旁还攥在方老四手里的粗麻绳,转头看向方家族长,也是方大有的堂伯:“堂伯,您家怀远兄弟今年正要下场考童生,若是咱们族里闹出伤人命的官司,怕是会耽误他科举前程吧?”
说话间,她抬起自己的手腕,胳膊上赫然浮现出一道红肿泛青的痕迹,这是肖云动用障眼法幻化出来的,看着实打实就是麻绳抽打留下的伤痕,刺眼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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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族长原本已经酝酿好训斥肖云的说辞,一听这话瞬间把话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