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对肖大壮说道:“大哥,咱们今早出门不曾吃早饭,返程路途遥远,往后拉着板车赶路耗费力气,先寻个铺子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动身。”

方大有恰好就是午时行刑,他们正好借着吃饭的机会靠近菜市一带。

她必须在行刑开始之前探查清楚,确认没有任何异常隐患,不然等行刑开始,看到那血淋淋的样子,怕是这饭就吃不下去了。

肖大壮一手扶着车辕,一手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确实饿得厉害。

最近家里伙食充足,顿顿能吃饱,身子早就养娇了,不再像从前那样耐得住饥饿,当即老实点头:“行,咱们找地方吃饭。”

肖云在前头引路,肖大壮跟在后头拉着板车,一路走到菜市中央一间干净小食铺。

铺子门面不算宽大,里里外外收拾得清爽利落,桌椅擦洗得干干净净,瞧着就让人放心。

肖云吩咐肖大壮把板车停靠在铺子边缘路边,车辕底下垫上板凳,拿麻绳简单拴牢固定,防止来往行人不慎碰撞挪动。安排妥当,二人这才寻了一张空桌坐下。

店家见有客人上门,连忙端上来两碗温热茶水,笑着上前询问想吃些什么。

肖大壮下意识望向肖云,他拿不准物价,不敢随意点餐,安安静静坐着,一切全听肖云安排。

肖云稍作思索,开口点了两大碗鸡汤面,外加五个杂面馒头、一碟凉拌小菜。分量扎实、价钱实惠,吃饱顶饿,刚好支撑接下来回乡的长路。

等候饭菜上桌的空档,肖云借口去后院茅厕,独自走到铺子僻静无人的角落。

她寻了一处不容易被旁人留意的位置,缓缓铺开神识,朝着菜市口刑场的方向延伸探查。

刑场并非设在菜市正入口,而是宰杀家禽牲畜区域旁单独圈出来的空地,四周垒着矮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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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子大的百姓能够围在墙外围观,胆小的也不必被迫撞见血腥场面。

午时将近,刑场方向动静越来越大,远远传来此起彼伏的喧哗人声。

大批百姓挤在围墙外围看热闹,不少人脸上带着看热闹的激动亢奋,这般光景,多少有些扭曲。

肖云不必亲自挤过去凑热闹,神识覆盖之下,刑场内所有景象清清楚楚映入脑海,分毫毕现。

方大有跪在场地中央,粗壮铁链牢牢锁住四肢。虽说脊背勉强挺直,可浑身肌肉绷得死紧,下嘴唇不停微微颤抖,看得出来,他心底满是恐惧。

经过十数日长途押解与牢狱折磨,他早就被摧残得不成人形。头发打结脏乱,脸上遍布污垢与陈旧血痕,嘴唇干裂泛白,眼神空洞又带着几分疯癫,再也寻不到原身记忆里意气风发的模样。

肖云神识一扫,看见前排站着几个眼熟的方家族人,正是方族长和几位族老。

想来他们不愿族中年轻小辈过来经受这般刺激,亲自到场。

一群人全都垂着头,面色通红,满心羞愧难堪,压根不敢抬头和旁人对视。

族中子弟作恶滔天,被判极刑,连累整个方家在县城、乡里面抬不起头,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万幸朝廷圣旨只惩处方大有一人,没有下令连坐其余方家子弟。

若是追究株连,方志远一众想要读书求取功名的年轻人,这辈子前途尽数毁于一旦。

紧接着,肖云调动神识细细探查方大有的神魂本源。

神魂干干净净,不存在半点异样波动,没有重生印记,也不存在被外人夺舍操控的痕迹。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气运耗尽、命格崩塌、作恶累累的寻常凡人罪人。

今日午时伏法,魂魄就此消散于这方天地,再也没有任何翻盘机会,更不会遗留后患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