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原本紧绷了一个多月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各路奏折源源不断送入皇宫,清一色全是灾情汇报。

往年遇到灾年,十折奏折九折悲鸣,字字血泪,恨不得让户部掏空国库以安民心。

今年所有奏折,皆是有惊无险、灾情可控、百姓安定,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无一处暴乱。

风雪一连肆虐二十余日,终于缓缓减弱。

漫天飞雪渐渐停歇,乌云散去,暖阳破开云层,洒落整片大地。

积雪皑皑,天光透亮。

放眼天下,大地银装素裹,虽满目雪白萧瑟,却无一处饿殍、无一处废墟惨状。

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扫雪开路、修整屋舍,人人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安稳。

别的州县官员皆是庆幸逃过一劫,纷纷上表请功,尽数将安稳功劳推给朝廷、推给新政、推给红薯利民。

唯独崔鸣玉心里最清楚,所有根源,皆在桃林村那位肖娘子身上。

大雪初晴,他第一时间整理所有灾情数据、安抚百姓的全部过程、地方零伤亡的完整卷宗,快马加急送入京城。

字字句句,如实禀报,不贪一分功绩,尽数言明——此番天下安澜,万民无恙,全赖肖云提前预警、提前布局、普惠苍生。

龙椅上的帝王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欣慰动容。

他想到崔家的请功折子,知道这一切确实要归功于那个有些神秘的肖三娘。

若无她献良种,天下难逃饥荒,若无她提前预判天灾,两州难逃雪灾。

一介乡野妇人,却能胸怀万民,实属难得,也是大胤之幸。

如果不加封赏也确实说不过去,不过,献良种的功劳已经给她的女儿封了县主,那若是再给她封县主就不太合适了。

皇帝想着反正也不给封地食邑,只给个府邸名头和一些金银,干脆就下旨给封了个郡君,正好在县主之上。

一开始封安然县主的时候,还有些许酸儒大臣暗自觉得封赏过重,觉得一个乡野女子不配身居高位、得圣恩眷顾。

更何况县主是皇室女子的封号,有功绩的民女封个乡君就不错了,再不济还有县君呢。

后来知道是对方母亲求的,也说了不要封地食邑,只是要个名头,想着是妇人无知 不懂这些礼制,也就没多说什么。

可经历这场暴雪大灾,他们心中只剩敬佩。

此等格局、此等本事、此等功德,别说给女儿求个县主,就算再破格封赏,也当之无愧。

所以在得知肖三娘被封为郡君后,朝上没有一个反对的,还建议多给些赏银,弄得皇帝直拿白眼扫他们。

敢情这钱不是他们掏是吧,慷他人之慨,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