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的心跳在胸腔里急促地敲了几下,握着孩子胳膊的手指微微发紧。她蹲下身,目光与孩子齐平,仔细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并无大碍,才轻轻松了口气。山风掠过,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和孩子的衣角。
“路滑,”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静,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要看脚下。”
小男孩惊魂未定,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南笙的衣角。他仰起黝黑的小脸,一双圆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还残留着方才的惊吓,像只受惊的小鹿。他喘了几口气,才用带着浓浓乡音、还有些发颤的奶气小声说道:“谢谢阿姐。”
说完,他似乎有些害羞,下意识地想躲,却又因为后怕而舍不得松开手里那片柔软的布料,只是怯生生地、无比依赖地望着南笙。
南笙蹲下身,指尖轻轻拂去男孩额发间沾着的草屑,眉眼弯成一泓温柔的月泉。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怕惊扰了林间的雾气。
“没事了,没事了,”她柔声安抚着,指尖点了点孩子紧攥着她衣角的小拳头,“告诉阿姐,这附近……哪里能找到治跌打损伤的草药呀?”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被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苗。他立刻松开了紧攥着南笙衣角的手,转而急切地指向寨子后方那片茂密的山坡。
“有有有!阿姐!在老祖宗那片老枫树林首!”他的乡音软糯却带着十足的肯定,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我阿婆早前带我去过嘛!树根根底下藏得些宝贝哟,有种叶子像星星样呢,搓烂敷起,跌着碰着立马不疼咯!唰啦唰啦会唱歌呢草!”
南笙顺着男孩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那片枫树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她招手。林间的光线透过密密的叶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宛如一条通往秘境的小径。
小男孩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褪的紧张,但黑亮的眼睛里已满是信任。他小声地又说了一遍:“多谢阿姐!我得赶紧蹽回家咯,回去晚喽阿婆又要骂‘小鬼头,野得不着窝咯!’”随后便转过身,赤着脚丫,啪嗒啪嗒地沿着来时的青石路跑远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薄雾氤氲的梯田拐角。
南笙目送着他消失,四周重归寂静,只剩山风吹过蕨类植物的沙沙声。她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晨雾缭绕的枫树林。它们静默地矗立在山坡上,层叠的枝叶在微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绯红与暗绿,仿佛一片静谧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