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戴髲髢,也没有盘复杂的发髻,而是像小女孩那样,将头发在头顶梳成双螺,使一根鸭卵青的织锦缎带扎着。
比起雁鸾和远黛,明鸾的这身打扮才更像郡主驾前的女官。
尤其她还惯戴幂篱或帷帽,腰上挎着剑,足蹬短靴,快马疾驰,不时还要冲在夏无阻前面。
连济南府的长史都将她误认成邑司府的先行女官。
远黛操碎了心,刚伺候完病人,赶紧去帮明鸾换衣裳,责怪她不该雨天出去,淋湿要生病的。
“我去盛姜汤来。”
她一贯如此,雨天要赏雨,雪天要踏雪,不管寒暑冬夏,每晚还要练一个时辰的剑。
所以什么姜汤红枣、羊汤萝卜、鸡汤熬当归黄芪,远黛都提前备好,在火上煨着。
怕与药性相冲,远黛只盛了两碗,没敢给雁鸾喝。
“不去赏雨怎么能得好诗呢。”
换完衣裳,明鸾把赏雨时作的诗写给她们看。
“雨坠珠帘幕,湖烟笼帷纱。”
“兰舟独漂泊,孤钓柳畔下。”
“徐风挟春寒,思醉暖坞家。”
“空蒙人迹寥,渔火煨清茶。”
雁鸾点了点头,说:“诗评上说,诗有二十四品,曾有人评鲍令晖的诗崭绝清巧,韩兰英绮密,我瞧你这首算得上典雅自然。”
“姐姐听了一天的雨,若是有感,何不也作一首来玩?”
雁鸾抚鬓沉思,还真得了一首。
“蕉下隐旅客,身病自难起。”
“卧听风拂棂,惜花委满地。”
“天公亦怜香,潸然洒泪雨。”
不该让病中的人作诗,难免会寓情于景,勾起她的哀伤自怜。
明鸾坐到她的身侧,揽她入怀,安慰道:“别想什么落红残花、芭蕉风雨了,等你痊愈再去游览济南府的好风光。”
小主,
雁鸾羡慕明鸾身体强壮。
京中贵女以高挑纤柔为美,讲究动如弱柳扶风,静时端庄娴雅。
她自小在这样的审美下就不肯吃饱饭,大一点更是恨不得朝餐露、夕食花。
再后来她被迫委身卓威,经常被要求以歌舞娱主,更强调纤柔娇弱。
她依靠着明鸾,对比之下,雁鸾觉得自己就像一株怕风怕雨的花朵,而明鸾强健又神采奕奕,仿佛一棵经历风雨反而会被洗礼得飒飒作响的大树。
因为在齐州停留太久,再者雁鸾病初愈,也不宜去爬泰山,一行人只远眺了岱宗,便往沧州去了。
……
一进沧州城,城门口便是一群人俨然有序列队迎接,窦宪上前几步朝马车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