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死者是个女人,所以官府找去的仵作是个老稳婆。
除了验尸,她还管着附近许多穷人家的接生。
“马稳婆是个老寡妇,不是当地人,几十年前她丈夫获罪被流放到沧州来服劳役,在河道上挖淤泥。”
“没两年就在一次上工时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
“她家徒四壁,也没亲戚投靠,只能在义庄落脚。”
“因为会些妇科手段,给不嫌她晦气的穷人接生,也能赚几个钱。”
“州里仵作行缺人,退休的老范头说马寡妇堪用,就向当时的主簿举荐她进衙门当差,验尸一次能得十个钱。”
“不过她年纪也大了,死后恐怕再没人能接替她。”
领人来的捕快又讲道:“你们别看她又贫又老,还真有些本事,自她验尸以来,帮忙破了不少案子。”
“昨日妇人中毒案,她一眼看出来不是误服,是谋杀。”
程风按将马稳婆带到了茶楼的厢房里,明鸾已经备好了笔墨等候。
“给小娘子请安。”
她腿脚不利索,明鸾免了她的礼,让远黛扶她坐下。
二人是从昨日妇人中毒的案子开始聊起的——
“她的嘴唇内部有许多磕碰伤,很新鲜,应该是被人强灌下盐卤时挣扎磕伤的。”
“腹部有大量生前的殴伤,血斑很明显。”
“我用手拍打她的心下、腹部,都是硬的,那就代表有胎。”
“再验下体,果然有大量污血和部分胎儿残体。”
“凶手一定知道她有娠,而且故意用力击打她的腹部让她流产,试图伪造成月经,迷惑视听。”
“但凶手不知道胎儿已经成形,流产时胎儿不会混同血水一次都流干净。”
“即使他清理走一部分,体内还是会有残存。”
明鸾问道:“您是怎么判断出行凶者不是妇人的丈夫?”
最开始官差认为是丈夫痛恨妇人与他人通奸有孕,击打其腹部泄愤后再杀人。
“死亡时间,妇人被害时她的丈夫一直在船上劳作,许多人都能证明他一直没离开过。”
“不过在捕手找到证人前,我就知道凶手很可能是个‘刮碱煎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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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碱煎贼就是私盐贩子。”
“盐卤这样的好东西可以卖钱,轻易不可得,那妇人家贫,柜中却锁着一坛子,得点出多少豆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