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老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灼灼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同僚。
“老夫不管你们怎么想,也不管有什么狗屁风险。”
“砰。”
他将最开始发现的那份卷宗,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此文,利归于国,强军安邦,与陛下强国富民之心,不谋而合。”
“此等经世致用之大才,若因我等畏惧而埋没,乃是朝廷之憾,天下之憾。”
“此卷。”
“当为本届会试,策论第一。”
刘三吾的声音并不洪亮。
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闷鼓一样,一震一震的,令人心头狂跳。
一言既出,再无转圜。
然而,满堂死寂。
预想中的附和与赞叹并未响起,那石破天惊的宣告,反而让空气凝固成了一块铁。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针落可闻,已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压抑。
终于,一个干瘦的身影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是礼部侍郎,钱大人。
他对着刘三吾拱了拱手,老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恐惧与为难。
“刘……刘大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梁上的鬼神。
“此文……确是雄文,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给予肯定,随即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透出无法掩饰的颤抖。
“可海禁乃是陛下定下的国策!屡次言说开海便是动摇国本,但凡议论,少说也是要杖责……”
“我等……我等若将此文评为第一,岂不是在指着陛下的鼻子说他错了?”
“这……这是在打天子的脸啊!”
话音刚落,另一位翰林院的考官也急忙起身附和。
“是啊刘大人!此举无异于火中取栗,太过凶险!
我等担不起这滔天干系事小,万一……龙颜震怒,因此断送了这位学子的前程性命,我等岂不成了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