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料理教室的玻璃窗,将操作台的不锈钢台面映照出淡淡的晃眼光泽。
食用油淡淡的香气,混着面粉与蔬菜的气息,充盈在整间教室之中。
入江站在讲台的侧边,目光扫过教室里一排排学生的面孔。
今天的课堂依旧热闹,刀具切过食材的清脆声响,同学之间互相说笑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可是,有一个本该格外惹眼的空位,空荡荡地摆在那里。
那个位置,属于厨神邪术师一之濑宝太郎。
入江微微蹙起眉头。
在自己的厨师班级里,一之濑宝太郎绝对是最活跃的那一名学生。
别的学生大多只是按部就班跟着课堂讲义,认真完成布置的料理作业。
唯独宝太郎不一样,他打心底热爱料理。每一节课都眼神闪闪发亮,下课之后也总会凑到自己的操作台旁,滔滔不绝地和自己探讨各式各样关于料理的奇思妙想。
不止如此,他还总兴冲冲地带来自己在家捣鼓完成的独创料理,执意要请入江品尝评价。
回想那些黑暗料理的滋味,入江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痛。
混合橘子与纳豆的奶油意面、撒满糖果碎的味增汤、加入可乐炖煮的生姜烧猪肉……每一次品尝,对入江的味觉都是一场严酷的折磨。舌尖被怪异混杂的味道轰炸,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
当然,总比开学第一天被干进医院那次强(
可是每当对上宝太郎那双闪闪发光、满怀期待的眼眸,看见少年那份毫无虚假、熊熊燃烧着的对料理的热情,入江便实在不忍心泼冷水打击他的积极性。只能强撑着全部吃完,再委婉地给出改良建议,就这样一路陪他到了现在。
就是这样一个把料理课看得无比重要的少年,今天,却缺席了。
没有提交请假申请,课堂上不见人影。
下课之后,入江试着拨打宝太郎的手机号码,听筒里只传来单调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音。
她拉住班上几位和宝太郎关系要好的同学询问情况,所有人都摇摇头,没有人知道宝太郎究竟为什么没来学校。
“宝太郎今天早上就没有出现,我们也不清楚情况。”
“会不会又去找他天天念叨的凛音了?(蝗虫一号:孩子们,这不好笑)”
得到这样的回答,一股淡淡的不安,在入江心底蔓延开来。
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在家里出事了?
怀揣着这份担忧,入江决定午休的时候,亲自去一趟宝太郎的家里看看状况。
一之濑家经营的饭店,名叫「一之濑厨房」。
中午时分,街道的阳光暖洋洋洒落,入江循着记忆中的地址走到店铺门前。推开店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叮铃”声响。
店内客人寥寥无几,没有午饭高峰时段的喧闹,空气里飘荡着家常菜温暖的香气。
柜台后的女人抬起头,正是宝太郎的母亲。看见推门进来的入江,她下意识以为是前来就餐的客人,露出待客的柔和笑容,如同往常一般开口询问。
“欢迎光临,请问您想要点些什么?”
入江轻轻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来用餐的。我是一之濑宝太郎的任课老师,您可以叫我入江。”
听到是儿子的老师来访,宝太郎的母亲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连忙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招呼入江落座在餐桌边。
“原来是宝太郎的老师!快请坐。真是麻烦您特地跑过来。要不要喝点什么?平时在学校,教导宝太郎那孩子,一定很辛苦吧。是不是宝太郎在学校闯了什么祸?要是这样,等他回来,我一定会好好训斥他。”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已经率先开始猜想是不是自家孩子惹出了麻烦。
入江见状,浅浅地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抬手制止对方继续胡思乱想。
“请不要这么担心。恰恰相反,宝太郎是我教过的学生之中,对待料理最满怀热忱的孩子。那份热情,甚至不输年轻时候的我。”
入江的视线望向窗外,脑海中浮现出少年兴高采烈捧着奇怪料理递过来的模样。
“他的想象力无比丰富。虽说绝大多数自创料理的结果都算不上成功,可那份敢于尝试、不断创新的精神,是十分难得的。说实话,我很喜欢宝太郎这个学生。”
听完这番话,宝太郎的母亲不由得轻笑出声,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入江老师您真是太宽容了。那孩子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总爱把各种意想不到的食材胡乱组合,捣鼓出稀奇古怪的菜品。我在家里,也没少被他的实验料理折磨,让他去找神山先生去试吃,真是辛苦您包容他了。”
短暂的玩笑过后,入江收敛笑意,回归正题。
“说起来,今天宝太郎并没有来上料理课。我过来,就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这件事。”
听见这句话,宝太郎母亲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微微收缩,愣在了原地。沉默短短数秒,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几分愧疚,她大概猜到身为假面骑士的宝太郎去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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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实在抱歉入江老师,给您添麻烦了,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知晓。”
“没关系,算不上麻烦。”入江说道,“那您清楚他去了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事情吗?”
宝太郎的母亲垂下眼帘,目光望向店铺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
“具体去哪里、做什么,我并不清楚。不过作为他的母亲,我多少能够猜到一点。宝太郎一定是遇上了无比重要、不得不去处理的事情,才会选择旷课。我的选择,便是去理解他、支持他。”
说到这里,她微微苦笑,抬眼看向入江:“在老师的眼中,或许会觉得,我这样算是在溺爱孩子吧。”
入江缓缓地轻轻摇头:“我并不这么认为。”
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入江的侧脸上。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闪过:课堂上闪闪发光的眼神,递出料理时满怀期待的模样,就算失败也绝不气馁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