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李斯年颤巍巍地接过圣旨,指腹抚过那熟悉的笔迹——泰安帝的字一向温润,此刻却透着股力透纸背的决绝,连最后那个朱砂印玺,都盖得比往日深了几分。
他身后的太傅与太子太保连忙凑上前来,三人头抵着头,逐字逐句地验看,连墨迹的晕染都没放过。
“是陛下的笔迹。”太傅率先开口,声音干涩,“这‘十七’二字的笔锋,还是当年陛下教皇子们练字时的习惯,旁人仿不来。”
太子太保叹了口气,指着圣旨末尾的日期:“昨日卯时所书,正是陛下清醒的那片刻……看来,陛下早有打算。”
李斯年将圣旨捧在胸前,望着阶下窃窃私语的百官,忽然高声道:“陛下遗诏在此,传位于十七皇子!众卿可有异议?”
阶下瞬间炸开了锅。三皇子的党羽脸色铁青,几个老臣却垂首不语——他们虽属意太子,可陛下遗诏已明,再争便是抗旨。
更重要的是,十七殿下在京畿素有贤名,当年十三就随镇守金鸡关守将詹老将军,率三百亲兵击退过北境的游骑,比起六岁的太子,确实更能稳住这乱世。
“丞相,这不合祖制啊!”兵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太子虽幼,却是国本……”
“祖制?”李斯年冷冷打断,将圣旨举过头顶,“陛下的旨意,就是最大的祖制!难道你要抗旨不成?”
兵部尚书脸色一白,讪讪退了回去。其余想发难的人见势不妙,也纷纷闭了嘴。
李斯年这才转向立在殿角的十七殿下,他一身风尘未洗的常服,眼眶通红,却挺直着脊梁。
老丞相对着他深深一揖:“老臣李斯年,参见新帝!”
太傅与太子太保紧随其后,齐声高呼:“参见新帝!”
百官愣了片刻,终究是理智压过了私念,纷纷跪地行礼,山呼万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却透着股参差不齐的仓促。
十七殿下望着阶下黑压压的人群,又想起养心殿里皇兄冰冷的手,忽然觉得那道圣旨重逾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