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7章 皇家血脉

船舱里的烛火被江风晃得明明灭灭,映着几人各异的神色。

杜尚清捏着那枚从叛军营地搜来的龙纹玉佩,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

玉佩上的龙纹只有三爪——那是皇孙的规制,显然不是储君印信。

他忽然想起审问叛军时,对方哆哆嗦嗦说的“小家伙哭着要找叔叔”,那时只当是叛军夸大,此刻才恍然——小皇子不应该就喊十七叔叔吗?

“竟是泰安帝的幼子……”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

这三天来,他调动了所有精兵,甚至不惜让水师冒险靠近叛军营地,为的是保住永泰朝最后的储君,却没想救回的是前皇的遗孤。

虽说不上失望,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反倒生出些空落落的茫然。

“先生?”吉世珩的声音带着怯生生的试探,打断了他的思绪。

杜尚清抬头,见少年正抱着怀里的萧镝发呆。

那孩子已经睡熟了,小眉头却还皱着,手里死死攥着那枚玉兔子。

吉世珩的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汗湿的额发,眼底的失落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

“我总觉得……十七哥也在那儿。”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那些禁军明明说‘护着小主子’,我以为……我以为是十七哥……”

他原本都想好了,见到十七哥要先哭一场,再骂他为什么不带着自己,最后还要把藏了一路的蜜饯分他一半。

可现在,蜜饯给了小皇侄,要骂的人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杜尚清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明白了这孩子的失落。

比起“皇家血脉”的分量,吉世珩更在意的,是那个总护着他的十七哥哥。

“傻小子。”他拿起桌上的伤药,往吉世珩手里一塞,“十七殿下若是那么容易被抓,当年也护不住你从火场里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