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佃户的紧巴日子

曾老汉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我懂。栓子他娘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别说彩礼,连件新褂子都给娃置不起。”

他望着自家那片只够糊口的薄田,地里的秧苗稀稀拉拉的。

“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听说北边又在打仗,新皇要登基,隔壁府还有义军闹事,可咱这地里的税,咋一分没少啊。”

“少琢磨那些。”

崔老汉磕了磕烟锅,“咱庄稼人,就认锄头。多插一棵秧,秋收就多一粒米,日子总能往前挪。”

他朝着地里喊了声,“石泉,你们兄弟几个歇会儿再干!”

石泉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脸,汗水混着泥水流进脖子里:“爹,还差半亩就插完了,插完再歇!”

他朝着曾老汉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曾叔,等俺娶媳妇,请你喝喜酒!”

曾老汉被逗乐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褶:“好小子,叔等着喝你的喜酒!到时候给你拎两斤好酒去!”

夕阳把田埂的影子拉得老长,崔家的地里还在忙碌,曾老汉扛着锄头往家走,时不时回头望一眼。

——那片绿油油的秧苗地里,几个年轻的身影在暮色里晃动,像几株倔强生长的稻禾,哪怕被田租赋税压得弯了腰,也还在拼命往土里扎根。

崔老汉望着儿子们的背影,狠狠吸了口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他知道,这地里的活计苦,可只要孩子们还有力气干,只要这日子还有盼头,再苦再累,也得熬下去。

远处的村庄升起了炊烟,混着泥土的腥气飘过来。

崔石泉把最后一把秧苗插进田里,直起腰时,腰杆发出“咯吱”的响声,可他望着那片整齐的秧苗,心里却踏实得很。

——这每一棵秧苗,都是他娶媳妇的指望,是这个家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