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匠们叮叮当当凿起来,石屑簌簌往下掉。
周武凑过去推了推石柱,纹丝不动,不由得咋舌:“这石柱少说也有千斤重,别说人扛,战马都撞不动!”
“要的就是这个。”杜尚清拍着石柱,“骑兵见了竹签或许还敢冲,见了这硬邦邦的石柱,要么只能勒马,要么就一头撞上去——勒马就会乱了阵脚,撞上去就是人仰马翻。”
正说着,铁匠营推着运输车来了,车上堆着亮晶晶的铁枪头,刃口闪着寒光。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将枪头安在竹竿顶端,原本带着毛刺的竹尖顿时变成了锋利的枪刃,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常先生捋着胡须的手顿住了,脸上泛起一丝红,喃喃道:“主公这……真是把能想到的都用上了啊。够阴的。”
他望着那些藏在石柱间的铁枪头,又看了看地面斜刺的竹签,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骑兵冲进来,马腿会被竹签挑断,人会被石柱挡住,迎面就是齐胸的铁枪头,别说冲锋,怕是连转身都难。
郭直在一旁看得直咧嘴,心里暗叹:怪不得主公敢选这平原作战,原来是把整个战场都变成了陷阱。
这些石柱挡路,铁枪头扎人,竹签绊马,层层叠叠下来,就算是铁打的骑兵,也得被拆成零件。
杜尚清却像没事人似的,绕着阵走了一圈,忽然对铁匠营喊道:“再去烧些桐油来,给铁枪头抹上——沾了这东西,就算只擦破点皮,也够他们受的。”
“主公!”连素来沉稳的郭先生都忍不住开口,“这……是不是太狠了些?”
杜尚清回头看他,眼神里没了笑意:“郭先生忘了青州城头的血?忘了沧州城外的尸?联军铁骑踏过来时,可不会跟咱们讲仁慈。”
他指着那些铁枪头,“这些,是护着小青山,护着十七殿下,护着那些盼着分田的百姓的,也是咱们屹立在乱世的一张牌。”
风穿过石柱与竹签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把刀在鞘里低鸣。
诸将望着眼前这片看似杂乱、实则处处藏着杀机的阵地,再不敢有半分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