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放弃,是暂避锋芒。”
田喜子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咱们在山里站稳脚跟,练强了队伍,总有一天,会堂堂正正打回来的!”
钱伯和崔老汉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崔老汉拍着田喜子的肩膀:“这才是咱们的领头人该说的话。咱们义军是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哪能被一座城困住?”
半个时辰后,夕阳的余晖洒满城墙。
田喜子最后望了一眼淳安县城,看着弟兄们护着百姓,背着粮草,正有序地钻进西门外的密林。他握紧手里的刀,转身跟上队伍。
城楼上,那面象征义军的红旗被缓缓降下,藏进了包袱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面旗不是永远收起,只是暂时等待——等风来,等时机,等他们足以撼动整个两淮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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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阴府的田家义军正在围攻府里的最后几个城镇,然而战局纠结,陷入了拉锯战中。
双堆集的土坡上,田海拄着染血的长枪,望着对面据守圩子的官兵,眉头拧成了死结。
圩墙后,乡绅们的私人武装举着刀枪呐喊,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护院,此刻竟像疯了似的往下扔滚木礌石,义军连续三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坡下的尸体叠了两层。
“海哥,再攻下去,弟兄们快顶不住了!”传令兵浑身是伤,声音嘶哑,“粮队昨天被劫了,剩下的干粮只够撑两天!”
田海一拳砸在土坡上,指节渗出血来。他想不通,这些官兵明明已是强弩之末,为何突然爆发出这般狠劲?
不远处的帐篷里,清玄道人正对着沙盘唉声叹气。他捻着胡须的手微微发颤,面前摆着的账册上,红笔勾画的赤字触目惊心。
“免税的口号是喊出去了,可弟兄们要吃饭、要军械,总不能喝西北风。”
他对着田海苦笑,“淮阴府的地主老财早就被咱们抄得差不多了,如今连市集上的商户都关了门,想买点粮草都找不到地方。”
帐帘被掀开,负责后勤的头领闯进来,脸色惨白:“海哥,道爷,最后一批伤药用完了,弟兄们的伤口开始化脓……”
田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望着帐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出发前父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