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女神的毁灭之音

“用声音攻击?”

独眼听到清风转述的方案,巨大的独眼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王,这……这能行吗?我们是在打仗,不是在开音乐会啊。”

他实在无法想象,用歌声去打爆一台台钢铁铸就的战争机器,那会是怎样一幅滑稽的画面。

几千台杀人不眨眼的机器人,排着整齐的方阵,正准备开火。

然后,一艘战舰,开了个高音喇叭,对着它们,唱了一首《小星星》。

然后,大家一起死。

独眼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命令,就是这一条了。

什么“用歌声破防”。

什么“恶性共振”。

王是不是,在那个风暴里,脑子被震坏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用歌声去打爆一台台钢铁铸就的战争机器,那会是怎样一幅滑稽的画面。

他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是:一艘庞大的神话级战舰,摆出一个高音喇叭,对着几千台杀人不眨眼的机器人,深情地唱了一首歌。

然后,大家一起死。

“王,您听我一句……”独眼还在挣扎,“要不咱还是冲一把吧?左右是个死,好歹死得像个爷们!唱歌……这也太……”

“你懂个屁。”

说话的,不是清风,是站在旁边的无面者。

他一巴掌,拍在独眼的后脑勺上。

“王说唱歌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可是——”

“没有可是。”无面者的声音,冷得像刀,“你忘了,在哀嚎群岛,是谁的歌声,把那头神话级的海妖,唱得动弹不得?”

独眼一愣。

他想起来了。

那天,整片海,都静止了。

连浪,都停在半空中。

“还有,”无面者看向王座上的那个背影,“你以为,王是在开玩笑吗?”

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王座上,清风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额头,全是冷汗。

那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那是,在拼命的样子。

“……属下知错了。”独眼低下头,声音发闷。

他没有时间解释。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方案,听起来有多离谱。

用歌声,去打碎钢铁。

这要是说出去,别说独眼不信,怕是连火花那个疯子,都会觉得他疯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物理,不行。

能量,不行。

规则,不行。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频率”。

那是唯一一个,还没有被验证过“无效”的方向。

而在这艘船上,唯一能掌握“频率”的——

只有祂。

“闭嘴,执行命令。”

清风没有时间跟他解释。

他看着窗外,那些共鸣者哨兵的第二轮“相位光矛”齐射,已经充能完毕,炮口处亮起了刺眼的白光,随时都可能发射。

那白光,此刻已经连成了一片。

数千个光点,在虚空中同时亮起,像是一整片被点燃的星空。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全功率护盾!准备撞击!”

清风丢下一句,然后,转身,走回王座。

“无面者,护盾撑不住的时候,你替我指挥。”

“王——”

“这是命令。”

清风再次坐回王座,将自己的意志,沉入了那片精神世界。

这一次,他没有去理会那依旧在闹别扭的利维坦,而是直接,将自己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到了那颗代表着塞壬的蓝色光球之中。

那颗光球,此刻正缩在精神世界的角落里,轻轻地颤抖。

它比之前更小了,颜色也更淡了,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蓝色的烛火。

“喂,听得见吗?”

清风的意志,在塞壬的核心中回响。

“别哭了,现在,需要你唱歌了。”

“呜……(唱……歌?)”

塞壬的意志,传递出一丝疑惑。

那疑惑很微弱,像是一个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人,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

“对,唱歌。”

清风说道。

“但是,这一次,不是唱那种悲伤的,软绵绵的催眠曲。”

“我要你,唱一首,能撕裂钢铁,粉碎灵魂的……毁灭之歌!”

蓝色光球,猛地一颤。

“呜……(不……不行……)”

“(歌声……是用来守护的……)”

“(它不是武器……)”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它不是在跟清风讲道理,它是在跟自己数万年来的“存在意义”,做最后的抵抗。

清风将从火花那里得到的,关于“恶性共振”的理论,转化成最直观的意念,传递给了塞壬。

他没有用语言。

因为语言,对一位古神来说,太苍白了。

他直接把那幅画面,塞进了塞壬的意志里——

一根弦,被拨动。

另一根弦,跟着振动。

振幅,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直到,弦断了。

小主,

“找到它们的频率,然后,用你的声音,毁掉它们!”

塞壬的意志,沉默了。

祂似乎在理解清风传递给祂的,这种全新的“唱歌”方式。

数万年来,祂的歌声,一直都是用来安抚、治愈、守护。

祂用歌声,平息过海啸。

祂用歌声,哄睡过那些在风暴中哭泣的婴儿。

祂用歌声,把迷途的船只,引回港口。

祂甚至用歌声,为那些死在海上的亡魂,唱过最后一曲安魂。

而现在,这个凡人,却要祂用歌声,去毁灭。

这违背了祂作为“歌声女神”的本能。

就像要一只手,去学会握刀。

那只手,一辈子,都只用来抚摸过花瓣。

“怎么?做不到吗?”

清风感觉到了祂的犹豫,冷冷地说道。

“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这些连灵魂都没有的铁疙瘩,打成碎片吧。”

“然后,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唱你那首谁也听不懂的悲伤之歌,直到世界的尽头。”

清风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塞壬意志的最深处。

祂想起了那些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