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声音攻击?”
独眼听到清风转述的方案,巨大的独眼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王,这……这能行吗?我们是在打仗,不是在开音乐会啊。”
他实在无法想象,用歌声去打爆一台台钢铁铸就的战争机器,那会是怎样一幅滑稽的画面。
几千台杀人不眨眼的机器人,排着整齐的方阵,正准备开火。
然后,一艘战舰,开了个高音喇叭,对着它们,唱了一首《小星星》。
然后,大家一起死。
独眼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命令,就是这一条了。
什么“用歌声破防”。
什么“恶性共振”。
王是不是,在那个风暴里,脑子被震坏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用歌声去打爆一台台钢铁铸就的战争机器,那会是怎样一幅滑稽的画面。
他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是:一艘庞大的神话级战舰,摆出一个高音喇叭,对着几千台杀人不眨眼的机器人,深情地唱了一首歌。
然后,大家一起死。
“王,您听我一句……”独眼还在挣扎,“要不咱还是冲一把吧?左右是个死,好歹死得像个爷们!唱歌……这也太……”
“你懂个屁。”
说话的,不是清风,是站在旁边的无面者。
他一巴掌,拍在独眼的后脑勺上。
“王说唱歌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可是——”
“没有可是。”无面者的声音,冷得像刀,“你忘了,在哀嚎群岛,是谁的歌声,把那头神话级的海妖,唱得动弹不得?”
独眼一愣。
他想起来了。
那天,整片海,都静止了。
连浪,都停在半空中。
“还有,”无面者看向王座上的那个背影,“你以为,王是在开玩笑吗?”
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王座上,清风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额头,全是冷汗。
那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那是,在拼命的样子。
“……属下知错了。”独眼低下头,声音发闷。
他没有时间解释。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方案,听起来有多离谱。
用歌声,去打碎钢铁。
这要是说出去,别说独眼不信,怕是连火花那个疯子,都会觉得他疯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物理,不行。
能量,不行。
规则,不行。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频率”。
那是唯一一个,还没有被验证过“无效”的方向。
而在这艘船上,唯一能掌握“频率”的——
只有祂。
“闭嘴,执行命令。”
清风没有时间跟他解释。
他看着窗外,那些共鸣者哨兵的第二轮“相位光矛”齐射,已经充能完毕,炮口处亮起了刺眼的白光,随时都可能发射。
那白光,此刻已经连成了一片。
数千个光点,在虚空中同时亮起,像是一整片被点燃的星空。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全功率护盾!准备撞击!”
清风丢下一句,然后,转身,走回王座。
“无面者,护盾撑不住的时候,你替我指挥。”
“王——”
“这是命令。”
清风再次坐回王座,将自己的意志,沉入了那片精神世界。
这一次,他没有去理会那依旧在闹别扭的利维坦,而是直接,将自己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到了那颗代表着塞壬的蓝色光球之中。
那颗光球,此刻正缩在精神世界的角落里,轻轻地颤抖。
它比之前更小了,颜色也更淡了,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蓝色的烛火。
“喂,听得见吗?”
清风的意志,在塞壬的核心中回响。
“别哭了,现在,需要你唱歌了。”
“呜……(唱……歌?)”
塞壬的意志,传递出一丝疑惑。
那疑惑很微弱,像是一个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人,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
“对,唱歌。”
清风说道。
“但是,这一次,不是唱那种悲伤的,软绵绵的催眠曲。”
“我要你,唱一首,能撕裂钢铁,粉碎灵魂的……毁灭之歌!”
蓝色光球,猛地一颤。
“呜……(不……不行……)”
“(歌声……是用来守护的……)”
“(它不是武器……)”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它不是在跟清风讲道理,它是在跟自己数万年来的“存在意义”,做最后的抵抗。
清风将从火花那里得到的,关于“恶性共振”的理论,转化成最直观的意念,传递给了塞壬。
他没有用语言。
因为语言,对一位古神来说,太苍白了。
他直接把那幅画面,塞进了塞壬的意志里——
一根弦,被拨动。
另一根弦,跟着振动。
振幅,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直到,弦断了。
小主,
“找到它们的频率,然后,用你的声音,毁掉它们!”
塞壬的意志,沉默了。
祂似乎在理解清风传递给祂的,这种全新的“唱歌”方式。
数万年来,祂的歌声,一直都是用来安抚、治愈、守护。
祂用歌声,平息过海啸。
祂用歌声,哄睡过那些在风暴中哭泣的婴儿。
祂用歌声,把迷途的船只,引回港口。
祂甚至用歌声,为那些死在海上的亡魂,唱过最后一曲安魂。
而现在,这个凡人,却要祂用歌声,去毁灭。
这违背了祂作为“歌声女神”的本能。
就像要一只手,去学会握刀。
那只手,一辈子,都只用来抚摸过花瓣。
“怎么?做不到吗?”
清风感觉到了祂的犹豫,冷冷地说道。
“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这些连灵魂都没有的铁疙瘩,打成碎片吧。”
“然后,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唱你那首谁也听不懂的悲伤之歌,直到世界的尽头。”
清风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塞壬意志的最深处。
祂想起了那些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