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莉挽着李总的胳膊,两人期盼地看着我们,姿态是前所未有的局促。
我打了个圆场:“进屋坐吧。申总手机坏了,不是不接你电话。”
会后,小马开车,我陪他去江边散心,气得把手机扔江里了。这就是李总口中的“不接电话”的缘故。
这事儿,谁都没料到会这么发展。可申总是明理人,他怪不到郑总和李总头上去,是陈淑敏手拿把掐了他们的命脉,敌不过十年生意场上的交情。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可谁愿意被要挟,申总一路从黑到白有了现在的江湖地位,今天收到并购协议的刹那,看到陈淑敏得意洋洋的嘴脸,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四人在沙发上两两对坐,倒是李莉握着李总,李总又反握住李总的手的模样,令两人更像是一对落难鸳鸯。
申总喝了口茶,脸上浮现淡淡笑容,说:“这不挺好的嘛。本来你老家那个死活都不肯离,现在陈淑敏想了这么个招,把离婚给谈了下来。对你不是也有好处吗?”
这话犹如在李总脸上扇了两巴掌,李总哭丧着脸说:“兄弟,你现在就别说这样的话来损我了。我也是被逼的。一回老家,她们娘家人恨不得把我给剁了,我要是不在股权转让上签字,我都怕自己不能囫囵地回来。”
李总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申总笑不出来,牵了牵嘴角,最后站起身拍拍李总的肩膀道:“我累了,先去休息了。你们再坐会儿。”
申总进屋后,李总更不知怎么办好,脸上写着“这十年交情是完了”的苦涩,至于李莉,她一定是出于私心怂恿李总快快在离婚书上签字,此刻她既害怕得罪李总,又害怕得罪我,憋得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我安慰两人道:“申总只是在气头上,你们别怪他。他不是气你们,是气自己低估了陈淑敏的狼子野心。早知道,他当时就不会让股权按这个比例分配了。”
两人不说话。
我这才发现,我也是在生气,所以连句安慰话都说不像样。
“你们回去吧。我怕申总高血压犯了。我得进去看看他。”我借口道,两人难过地站起身。
我送到门口,又说:“十年的交情不会完的。等他过了这坎儿,我再说些好话。”
李莉激动地抱住我,眼泪落在我的脖子上,顺着领口一直滑下去,冰凉凉的。
“谢谢你,司葭。”她由衷的说。
世上如果有成人之美的机会,大家都愿意做个顺手人情,我当然愿意看着李莉和李总在一起,可于此同时,我又清楚,世上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