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张之麟已站在逐鹿书院后山的演武场上。青石铺就的地面凝结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三丈外那尊半人高的玄铁桩。
桩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最深的几处已能窥见内里的赤铜底色，那是无数弟子年复一年锤炼拳印留下的痕迹。张之麟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如春水初融般缓缓流转，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与其他弟子不同的是，他的灵力运转时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晦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沉沉蛰伏。
“哈！”
低喝声在寂静的晨雾中炸开，他右拳紧握，骨节因发力而微微泛白，拳风裹挟着尚未散尽的霜气直捣玄铁桩。拳面与冰冷的金属碰撞的刹那，本该发出沉闷的钝响，此刻却诡异地夹杂着一声极轻微的兽吼，像是幼兽在喉咙里含混的咆哮。
“砰！”
玄铁桩剧烈震颤，表面簌簌落下几片铁屑，却连一道新的凹痕都未添上。张之麟眉头微蹙，收回拳头时，指缝间已渗出细密的血珠——这是他今日的第三十七拳，与昨日一样，始终无法突破这玄铁桩的外层防御。
“还是不行吗……”他望着拳头上的血迹喃喃自语，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作为逐鹿书院年纪最小的内门弟子，十四岁的张之麟本该是同辈中的翘楚。三年前他以一手裂石拳震惊入学测试的长老，被破格收入内门，所有人都以为又一颗修行新星即将崛起。可谁也没想到，这三年来他的进境却慢得惊人，别说凝聚宝术符文，就连最基础的搬血境都迟迟未能圆满。
“之麟，又在偷偷加练？”
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之麟回头，见穿着月白院服的师兄李青缓步走来。李青手里提着两个食盒，蒸腾的热气在他身前氤氲成一团白雾，混着肉粥的香气驱散了些许晨寒。
“李师兄。”张之麟连忙收敛神色，抱拳行礼时，悄悄将流血的拳头藏到身后。
李青却已瞥见他指缝间的血迹，无奈地摇摇头：“你这性子也太执拗了，玄铁桩是给搬血境圆满的弟子打磨拳意用的，你现在强行硬撼，只会伤了自身经脉。”
他将一个食盒递过去：“刚从膳堂抢来的兽骨粥，加了青鸾蛋，快趁热吃。”
张之麟接过食盒时，指尖触到对方温暖的掌心，心里微微一暖。李青是书院里少数不因为他进度缓慢而另眼相看的人，这位年长五岁的师兄不仅时常指点他修行，还总想着法子给他带些补充气血的吃食。
“谢谢师兄。”他打开食盒，浓稠的米粥上卧着半颗晶莹的蛋羹，金黄的油花在热气中轻轻晃动。
李青靠在旁边的石柱上，看着他小口喝粥，忽然道：“昨日大长老召集各院执事，好像在说要提前开启秋季狩猎。”
张之麟舀粥的动作一顿：“秋季狩猎？不是要等下个月吗？”
逐鹿书院每年都会组织内门弟子进入城外的苍莽山脉狩猎，既为历练，也为获取妖兽身上的材料。只是往年都在霜降之后，今年确实早了许多。
“听说山那边不太平。”李青压低声音，“有商队说在黑风谷看到了异状，好像有上古遗种苏醒，各大家族都在调派人手，咱们书院怕是也想让弟子们提前适应。”
“上古遗种？”张之麟心头一跳。石国地域辽阔，苍莽山脉深处更是藏着无数秘密，偶尔有强大的妖兽现世并不奇怪，但能被称为上古遗种的，都是曾在神话时代留下过传说的存在。
李青见他神色异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狩猎范围只在山脉外围，真有遗种也碰不上。不过这次狩猎的名次奖励好像提高了，第一名能得到一枚‘聚气丹’。”
张之麟的呼吸微微一滞。聚气丹是三品丹药，对搬血境修士突破境界有着奇效，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可是……”他看着自己仍在渗血的拳头，语气有些低落，“以我现在的实力，怕是连前十都进不了。”
三年来，他不是没有努力过。别人每日修炼四个时辰，他就练六个时辰；别人用普通石块打磨拳劲，他就选最坚硬的玄铁。可无论怎么练，丹田内的灵力总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难以运转自如，更别说凝聚宝术了。
李青叹了口气，他知道张之麟的困扰。书院的长老们也检查过，都说他体质正常，甚至比一般弟子更适合修行，可偏偏就是进境缓慢。有人私下里说，他当年的入学测试不过是昙花一现，如今早已是江郎才尽。
“别灰心，”李青试图安慰他，“你的裂石拳已经练得很扎实了，只是欠缺一点机缘。这次狩猎说不定能遇到什么天材地宝，助你突破瓶颈。”
张之麟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师兄是好意，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问题恐怕不在机缘上。
夜深人静时，那种异样的感觉总会格外清晰。每当他运转灵力冲击经脉，丹田深处就会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有一头蛰伏的猛兽被惊扰，用冰冷的气息将他的灵力硬生生压回去。有时在梦中，他甚至会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有一双金色的竖瞳正漠然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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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该试试那个法子了。”他望着食盒里剩下的半块兽骨，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那是三个月前，他在后山采药时偶然发现的一块残破石碑，上面刻着几段模糊不清的古文字。起初他以为是普通的遗迹，直到有一次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石碑上的血迹，那些古文字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在他脑海里烙下了一篇残缺的功法——《麒麟变》。
功法的内容晦涩难懂，而且运转路线与书院传授的《逐鹿诀》截然不同，充满了霸道与狂野的气息。他试过按照上面的方法修炼，却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反噬，当场喷出一口鲜血，之后便再不敢轻易尝试。
但现在，聚气丹的诱惑和对自身困境的焦虑，让他再次动了心思。
当天夜里，张之麟避开巡逻的弟子，悄悄来到后山那片人迹罕至的乱石坡。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在地面，照亮了那块半埋在土里的残破石碑。
石碑约莫一人高，表面布满青苔，只有被他擦拭过的地方能看到几道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凶兽的爪痕。张之麟深吸一口气，割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石碑上。
与上次一样，鲜血渗入石碑的瞬间，那些古文字突然亮起幽幽的红光，如同一条条血色小蛇在石面上游走。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麒麟变》的功法口诀，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按照上面的记载，引导着丹田内的灵力逆向运转。
“呃！”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刺穿经脉。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丹田深处的寒意没有压制他的灵力，反而像是被点燃的引线，顺着经脉疯狂蔓延。
张之麟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他死死咬着牙，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石碑上，瞬间蒸发成白烟。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股冰冷的气息在他体内突然炸开，不是向外冲击，而是猛地向内收缩，汇聚成一点。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狂暴百倍的力量从那点迸发出来，顺着《麒麟变》的路线狂奔。
“吼——！”
张之麟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似人似兽的咆哮。在月光下，他的身体竟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黑发变得更加浓密，根根倒竖；眼白渐渐被漆黑吞噬，只剩下两点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跳跃；指甲变得尖锐而弯曲，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惊人的是他的气息，原本只是搬血境中期的灵力波动，此刻竟节节攀升，转眼间就突破了后期，朝着圆满冲击。周围的乱石被这股气息震得纷纷碎裂，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就是黑麒麟的血脉吗？”
张之麟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混乱的画面：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兽，被血色浸染的大地，还有无数生灵在恐惧中哀嚎。这些画面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知道自己体内藏着秘密。从小他就和别人不一样，伤口愈合的速度远超常人，而且对黑暗有着本能的亲近。直到三年前入学测试时，他在危急关头爆发出一丝黑色的气息，才被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老看出些许端倪，说他可能身怀某种上古异兽的血脉。
只是那丝气息太过微弱，连长老也无法确定具体种类，此事后来便不了了之。直到石碑上的《麒麟变》出现，他才隐约猜到，自己的血脉或许与传说中的麒麟有关，而且是极为罕见的黑麒麟。
此刻，随着《麒麟变》的运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脉中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那是一种既强大又危险的力量，充满了毁灭与破坏的欲望，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不能被吞噬……”
张之麟紧守心神，拼命压制着体内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他的身体忽明忽暗，时而恢复人形，时而浮现出鳞片状的黑斑，仿佛在人与兽之间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体内的狂暴力量终于渐渐平息。那些黑色的鳞斑褪去，尖锐的指甲也恢复原状，只有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很快便隐没不见。
张之麟瘫坐在地，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感受着丹田内前所未有的充盈灵力，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容。
搬血境圆满！
困扰他三年的瓶颈，竟然在一夜之间突破了。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百米外虫豸爬行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流动的稀薄灵气。
“这就是《麒麟变》的力量吗……”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拳头上蕴含的爆炸性力量，比之前至少强了三倍有余。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石碑上的古文字发生了变化。原本残缺的部分似乎补齐了一些，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血脉初醒，可引麒麟炎。”
麒麟炎？张之麟心中一动，尝试着按照新出现的口诀运转灵力。这一次，没有狂暴的反噬，只有一股温暖的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涌向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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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小簇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悄然燃起，没有灼热的高温，反而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火焰呈现出纯粹的墨色，边缘却跳跃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伸缩不定。
“这就是……麒麟炎？”张之麟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火焰。
就在他惊叹于麒麟炎的诡异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之麟！张之麟你在这里吗？”
是李青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张之麟连忙收敛气息，指尖的黑色火焰瞬间熄灭，他快步走到石碑前，用泥土将其重新掩埋好，这才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师兄，我在这里！”
李青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你跑哪儿去了？大早上就不见人影，长老们正在前院集合，要宣布秋季狩猎的具体事宜呢。”
“抱歉师兄，我早上起来觉得状态不错，就多练了一会儿。”张之麟含糊地解释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麒麟变》的事，这秘密太过重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李青也没多想，拉着他就往前院跑：“快走吧，听说这次狩猎还有特殊任务，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两人赶到前院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三十余名内门弟子分成几排站在演武场中央，前方高台上，几位书院的长老正低声交谈着。
张之麟扫了一眼四周，大多数弟子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只有少数几人神色凝重。他注意到，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弟子，都是书院里公认的佼佼者，其中就有一直对他不太友好的赵昊。
赵昊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眼神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张之麟皱了皱眉，没有理会。赵昊是书院副院长的孙子，天赋出众，早已是搬血境圆满，一直觉得张之麟占着内门弟子的名额却毫无建树，平日里没少明里暗里地嘲讽他。
“安静！”
高台上，大长老苍劲有力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缓缓开口：“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今年的秋季狩猎提前开启。这次狩猎与往年不同，除了历练和收集材料，还有一个重要任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三日前，有采药人在苍莽山脉外围的黑风谷附近，发现了‘幽冥草’的踪迹。”
“幽冥草？！”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张之麟也心中一震，幽冥草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药，只生长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对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有着奇效，而且是炼制许多高阶丹药的主材，价值连城。
大长老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幽冥草成熟期短，只有七日左右，错过就要再等百年。这次狩猎，除了正常的排名奖励，第一个找到幽冥草并带回来的弟子，将额外获得一枚‘破障丹’！”
“嘶——”
这下连那些最沉稳的弟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破障丹可是五品丹药，能直接提升修士突破境界的成功率，就算是在石国皇室，也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张之麟的心脏也砰砰直跳。破障丹的诱惑，比聚气丹大了何止十倍！如果能得到它，自己冲击下一个境界的把握就能大大增加。
“不过，”大长老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幽冥草生长的地方往往伴随着危险，而且据采药人所说，黑风谷附近最近有异兽出没，大家务必小心。”
“狩猎规则不变，以小队为单位，每队三人，在外围区域活动，不得擅自深入山脉腹地。期限为十日，十日之后无论收获多少，必须返回。”
“现在，开始组队！”
随着大长老一声令下，弟子们立刻开始寻找同伴。李青第一时间走到张之麟身边：“之麟，跟我一组吧。”
张之麟刚想答应，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插了进来：“李师兄，你确定要带这么个拖油瓶？”
赵昊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这次狩猎可是关系到破障丹，带着他，怕是连前十都拿不到吧？”
李青脸色一沉：“赵昊，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赵昊瞥了张之麟一眼，语气轻蔑，“三年了，还在搬血境晃悠，我要是你，早就卷铺盖滚出逐鹿书院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张之麟握着拳头，指节微微发白。换作以前，他或许会选择隐忍，但现在突破到搬血境圆满，又掌握了麒麟变和麒麟炎，他的底气足了许多。
“是不是丢人现眼，狩猎场上见分晓。”他平静地看着赵昊，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退缩。
赵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张之麟敢这样跟他说话，随即冷笑一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本事来。希望到时候别吓得尿裤子，哭着喊着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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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带着跟班转身离去，临走前还故意撞了张之麟一下。
“别理他。”李青皱着眉说道，“赵昊这人就这样，眼高于顶。”
张之麟摇摇头，心里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赵昊的挑衅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要让所有人看看，自己不是什么拖油瓶。
“师兄，我们再找个队友吧。”
两人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人独自站在角落，身材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院服，正低头擦拭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他叫石磊，是书院里存在感极低的弟子，据说资质平平，性格也有些孤僻，没什么人愿意跟他组队。
“石磊，要不要跟我们一组？”李青走过去，笑着问道。
石磊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会有人邀请自己。他看了看李青，又看了看张之麟，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这样，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三人小队组建完成。
半个时辰后，所有队伍都已确定。大长老再次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关于黑风谷的危险，最后才挥手放行。
三十余支队伍陆续离开书院，朝着城外的苍莽山脉进发。张之麟三人混在其中，很快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苍莽山脉绵延数千里，林木参天，瘴气弥漫，随处可见奇形怪状的古木和虬结的藤蔓。刚踏入山脉边缘，潮湿的空气里便飘来浓郁的草木腥气，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遮天蔽日，连日光都只能化作零星的光斑，在腐叶铺就的地面上晃动。
“先往东边走。”李青拿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指着上面用朱砂标注的区域，“根据往年的经验，东边的青岩坡一带妖兽较多，但实力不算太强，适合咱们先积累些收获。”
石磊默默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刀刃上的锈迹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似乎不太习惯与人交流，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张之麟走在最后，注意力却比任何人都要集中。突破搬血境圆满后，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捕捉到林间细微的动静——无论是枝头飞鸟振翅的频率，还是草丛里蛇虫爬行的轨迹，都在他的感知中形成清晰的画面。
更让他在意的是，自从运转过《麒麟变》后，他对周围的灵气流动有了一种特殊的感应。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稀薄灵气，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一条条蜿蜒的银色小溪，顺着山脉的走向缓缓流淌。而在某些地方，这些“小溪”会汇聚成“深潭”，散发出更为浓郁的灵气波动。
“那里好像有东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张之麟忽然停下脚步，朝着左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努了努嘴。
李青和石磊立刻警惕起来。李青从背后摘下长弓，搭箭上弦，弓弦绷得笔直；石磊则半蹲下身，握着短刀的手微微发力，刀身与地面的腐叶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