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他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当张之麟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窗棂洒在床沿，在地面映出细碎的光斑。疗伤堂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胸口的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那是燃烧生命力后留下的痕迹。

小主，

“你醒了？”守在床边的苏沐雪惊喜地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了她连日未眠的疲惫。她连忙扶起张之麟，将一杯温热的药液递到他唇边，“慢点喝，这是陈长老特意为你熬的‘回春汤’，能补回些元气。”

药液入喉甘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丝丝暖意流遍四肢百骸。张之麟看着少女眼下的青黑，心中微暖：“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苏沐雪放下药碗，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腕的脉搏，确认脉象平稳后才松了口气，“你这次太冒险了，那禁术……陈长老说再晚一刻，你的生机就彻底断了。”

提到禁术，张之麟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内的麒麟之力虽然精纯了许多，总量却只剩巅峰时的三成，而且运转间总有种滞涩感。他苦笑一声：“看来这身体得养段时间了。”

“养多久都值得。”李青的大嗓门从门外传来，他抱着一个食盒快步走进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你是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整个书院都在传你的事迹！说你召唤上古麒麟虚影，一巴掌拍死了洞天境巅峰的天魔，现在连外门弟子都把你当偶像呢！”

张之麟无奈摇头：“都是些夸张的传言罢了。”

“才不夸张！”李青打开食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灵米粥，“大长老都亲口说了，若不是你及时破了天魔的‘蚀心阵’，他老人家真要引爆书院底蕴了。对了，这次击退天魔，我们还抓到了几个活口，正在戒律堂审问呢。”

苏沐雪补充道：“根据俘虏的招供，这些天魔潜伏在石国各地已有数十年，一直暗中破坏上古封印。王都的定魂珠、苍莽山脉的凶兽封印，都是他们的目标。”

“数十年？”张之麟皱眉，“这么说，三百年前的暗黑动乱后，他们就没离开过？”

“恐怕是的。”苏沐雪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是大长老的声音。

“之麟醒了就到长老院来一趟，有要事相商。”

三人来到长老院时，殿内已聚集了不少人。大长老坐在主位，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矍铄如旧。两侧坐着书院的核心长老，还有几位身着铠甲的将领，想必是石国的军方代表。

看到张之麟，大长老微微颔首：“坐吧，正好听听军方的消息。”

一位身披玄甲的将军站起身，对着众人抱拳道：“启禀大长老，根据各地传来的战报，天魔之乱已蔓延至石国十三州。目前已有三座城池被黑雾笼罩，百姓伤亡惨重。更棘手的是，苍莽山脉的封印全面松动，除了已破封的九头蛇、饕餮，还有数头上古凶兽正在冲击最后的屏障。”

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位白须长老忧心忡忡：“照此下去，不出半月，石国就要沦为人间炼狱了。”

“诸位不必过于悲观。”大长老敲了敲拐杖，“老夫已传讯给周边各国，请他们派遣援军。另外，皇室也已下令，征召全国修士组建‘斩魔军’，由逐鹿书院牵头指挥。”

他的目光落在张之麟身上：“之麟，你在禁术中展现的麒麟之力对天魔有克制作用，老夫决定任命你为斩魔军先锋使，率一队精锐弟子前往苍莽山脉，协助加固封印。”

张之麟起身领命：“弟子遵命。”

“苏丫头，你与李青随他同去。”大长老补充道，“你们三人配合默契，又各有所长，定能事半功倍。”

苏沐雪和李青同时应下。

散会后，三人在殿外商议行程。李青看着手中的地图，指着苍莽山脉的一处峡谷：“我们得先去这里——黑风谷。根据最新消息，九头蛇虽然被重创，却联合了其他妖兽，正在冲击那里的封印核心。”

“黑风谷……”张之麟想起了石磊牺牲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沉郁，“正好，有些账该算了。”

苏沐雪取出三枚玉简：“这是陈长老给的‘破邪符’，能暂时抵挡天魔的精神侵蚀。还有这个——”她递过来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这是历代长老绘制的苍莽山脉封印分布图，我们可以按图索骥，优先加固那些松动最严重的节点。”

三日后，张之麟的身体恢复了七八成，虽然还无法再次使用禁术，但洞天境的修为已然稳固。他与苏沐雪、李青挑选了三十名精锐弟子，组成斩魔先锋队，朝着苍莽山脉进发。

队伍行至黑风谷外时，远远就听到了震天的兽吼。峡谷入口处，数十名书院弟子正依托防御工事顽强抵抗，他们面前是数不清的妖兽——有体型庞大的黑熊怪，有背生双翼的飞虎，而在妖兽群的最前方，正是那头少了一个头颅的九头蛇。

“果然是它！”李青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冒着火，“看我这次不挑了它剩下的脑袋！”

“别急。”张之麟按住他的肩膀，目光锐利如鹰，“你没发现这些妖兽的眼睛都泛着红光吗？它们被天魔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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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雪祭出镇邪令，金色的光芒扫过妖兽群，那些被光芒触及的妖兽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吼，攻击节奏明显放缓。“确实有魔气！它们的心智被扭曲了。”

“分两队行动。”张之麟迅速做出部署，“李青带十名弟子从左侧山道绕后，用破邪符扰乱它们的阵型。苏师妹你率十人正面支援，用镇邪令净化魔气。剩下的人跟我来，我们去端了九头蛇的老巢！”

“明白！”

随着张之麟一声令下，三十名弟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战场。李青带领的小队借着密林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妖兽后方，将破邪符注入弩箭，朝着妖兽群密集处射去。

“嗤嗤——”

符箭爆裂开来，金色的符文如烟花般散开，被波及的妖兽顿时陷入混乱，有的甚至开始攻击同伴。正面的苏沐雪抓住机会，催动镇邪令发出一道巨大的金光，如同潮水般席卷战场，那些被金光笼罩的妖兽动作明显迟缓，眼中的红光也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张之麟背后展开黑色的翅膀，带着十名弟子直扑九头蛇。

“吼！”

九头蛇显然认出了这个曾伤过它的人类，剩下的八个头颅同时转向，腥臭的毒液如暴雨般喷来。

“麒麟炎！”

张之麟低喝一声，金黑交织的火焰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将毒液尽数挡下。火焰接触到毒液，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刺鼻的黑烟。

“攻它的伤口！”张之麟指着九头蛇脖颈处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那里正是石磊用碎星刀留下的痕迹。

十名弟子同时出手，灵力匹练如同利剑般刺向九头蛇的伤口。剧痛让九头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将周围的树木撞得粉碎。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九头蛇腹部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伸了出来，爪子上还缠绕着浓郁的黑雾——那是天魔的气息！

“不好！它被天魔寄生了！”苏沐雪惊呼。

被寄生的九头蛇力量暴涨，其中一个头颅猛地张开巨口，朝着张之麟咬来。这一咬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显然是融合了天魔的吞噬之力。

张之麟瞳孔骤缩，这一击的威力比上次见面时强了至少三成！他不敢硬接，背后翅膀一振，险之又险地避开，却还是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之麟！”苏沐雪连忙分神支援，却被其他妖兽缠住，一时间难以脱身。

九头蛇的头颅紧追不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张之麟看着近在咫尺的獠牙，脑海中突然闪过《麒麟变》后续篇章的记载——黑麒麟并非只有吞噬之力，更能掌控幽冥法则，逆转生死。

“幽冥……返照！”

他双手结印，体内的麒麟之力逆向运转。诡异的是，周围的光线突然变得暗淡，九头蛇的动作也仿佛慢了下来。在它的瞳孔中，张之麟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哀嚎的怨灵——那是被它吞噬的生灵残魂。

“嗷呜——！”

怨灵的哀嚎刺痛了九头蛇的神魂，它痛苦地扭动起来，攻击节奏彻底乱了。张之麟抓住这个机会，将剩余的麒麟之力全部灌注到右拳，金黑火焰凝聚成一只利爪，狠狠刺入它腹部的裂口。

“噗嗤！”

利爪撕裂鳞片，带出一团蠕动的黑雾。黑雾在空中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刺耳的尖叫：“黑黑雾……我记住你了！”

随着黑雾消散，九头蛇眼中的红光彻底褪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了九头蛇，剩下的妖兽群龙无首，又被破邪符和镇邪令不断净化，很快就被斩魔队击溃。峡谷入口处的防御工事里，幸存的弟子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青扶着受伤的张之麟，兴奋地说道：“太好了！首战告捷！”

苏沐雪却看着地上九头蛇的尸体，眉头紧锁：“不对劲，这头天魔的实力太弱了，根本不配寄生九头蛇这种凶兽。”

张之麟也察觉到了异常：“它更像是……诱饵。”

话音刚落，峡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峡谷内跑去。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魔气就越发浓郁，地面上开始出现诡异的黑色纹路，隐隐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是蚀心阵！”苏沐雪脸色剧变，“和大长老院落外的阵法一模一样，只是规模更大！”

在阵法的中心，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矗立着——正是当初赵昊破坏的那块封印石碑。此刻石碑上的符文已经完全黯淡，碑顶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珠子，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转化为魔气。

“那是……定魂珠的仿制品！”张之麟认出了珠子的材质，与真正的定魂珠极为相似，只是散发的气息截然相反，“他们用仿制品加速吸收封印能量！”

就在这时，石碑后面走出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他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竟是赵昊！

小主，

“赵师兄？怎么是你？”李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赵昊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为什么不能是我？张之麟，你以为凭你就能阻止伟大的天魔大人吗？太天真了！”

“你投靠了天魔？”张之麟的声音冰冷刺骨。

“投靠？不，我是在拥抱新生！”赵昊举起右手，他的手腕上烙印着一个熟悉的印记——扭曲的天魔眼，“三百年前，我的先祖就是暗黑动乱的先锋！如今，轮到我来完成他的伟业了！”

苏沐雪怒喝一声：“你可知这会害死多少人？！”

“死人？呵呵……”赵昊冷笑，“为了伟大的进化，牺牲是必要的。你看这阵法，用十万生灵的精血催动，就能彻底打破苍莽山脉的封印，到时候无数天魔降临，整个九天十地都会迎来新生！”

“疯子！”李青持枪便要冲上去，却被张之麟拦住。

张之麟死死盯着赵昊：“石磊是你杀的吧？”

赵昊脸上的疯狂僵了一下，随即狞笑道：“是又怎样？那个废物挡了我的路，死有余辜！他爷爷的碎星刀，现在就在我手里呢！”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正是石磊牺牲时掉落的碎星刀。

“你找死！”

张之麟再也按捺不住怒火，麒麟炎在手中暴涨。他背后的黑色翅膀无风自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赵昊面前，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赵昊显然早有准备，手中的碎星刀突然爆发出幽蓝的光芒，刀身上的锈迹脱落，露出寒光凛冽的本体。他竟将天魔之力注入了碎星刀，让这柄正道宝器染上了魔气。

“铛！”

拳刀相交，张之麟只觉得一股阴寒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与体内的麒麟之力激烈碰撞。他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惊讶地发现赵昊的修为竟已达到了洞天境中期——显然是借助天魔之力强行提升的。

“惊讶吗？”赵昊掂着碎星刀，脸上满是得意，“天魔大人赐予我的力量，可不是你这种伪天才能比的！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来祭奠这伟大的阵法！”

他挥舞着碎星刀冲了上来，刀身上的魔气与阵法中的黑色纹路遥相呼应，让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暴涨了数倍。张之麟一时不慎，被刀气扫中肩头，顿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还在不断冒着黑烟。

“之麟！”苏沐雪连忙祭出镇邪令支援，却被阵法中突然冒出的黑色触手缠住。李青和其他弟子也想上前，却被源源不断的妖兽挡住——显然赵昊早就布好了陷阱。

“哈哈哈！没人能救你！”赵昊的刀越来越快，“受死吧！”

碎星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取张之麟的心脏。张之麟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光，感受着体内因愤怒而沸腾的麒麟血脉，脑海中突然闪过石磊临死前的笑容。

“我不是伪天才……”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的麒麟之力与生命力再次开始燃烧，但这一次，他没有召唤虚影，而是将所有力量凝聚在一点——指尖。

“麒麟……灭！”

一道细如发丝的金黑火焰从他指尖射出，看似微弱，却带着一股湮灭一切的气息。这道火焰无视了碎星刀的防御，直接命中了赵昊胸口的天魔眼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