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霖怔然,方觉此夜原是重逢之时。二人并肩倚栏,望漫天星斗落入江水,化作粼粼波光。
暮吟忽诵新诗:“笛声渡星河,故人踏月来。烟雨虽未至,此心已江南。”阿霖应笛而和,清音穿夜,惊起满城灯火。自此,他们不再执念于即刻南下,只因知晓——只要彼此相携,何处不是江南?
笛韵诗心,早将烟波画舫藏于眉间,待风起时,自可共赴一场永无离散的梦里水乡。
三人把酒言欢,阿霖吹笛,暮吟起舞,墨染宸更是拔剑作歌。
夜色如墨,却掩不住庭中清辉。三人围坐石桌,酒盏映月,笑语与风声交织成一片。
阿霖倚竹而坐,一袭蓝衫随晚风轻颤,指尖抚过玉笛孔洞,清音骤起。笛声初时如涧水潺潺,渐次拔高,似有孤鹤掠云而去,又忽转婉转,仿佛山间落英纷飞。
音律流转间,暮吟已离席而起。
她素裙翩然,袖摆如蝶翼振翅,步履踏在青砖之上却无声无息。起舞时腰肢柔若无骨,却每一折转都暗含力道,似将无形剑气融于身姿。月华倾洒,她发间银簪流光闪烁,舞至酣处,足尖点地旋身,裙裾绽开如雪莲怒放。
笛声愈急,她动作亦愈发凌厉,却仍保有那份翩若惊鸿的轻盈,仿佛剑舞与音律在虚空中共振,劈开夜色织就的帷幕。
墨染宸忽拍案而起,袖中龙吟长剑“铮”然出鞘。剑身映星芒,刃锋扫过之处,酒香都似被劈作两段。
他喉间歌声迸发,非是寻常曲调,而是自创的剑歌——词锋如刃,句句铿锵。唱至“肝胆照山河”时,剑芒骤绽,劈向虚空却似斩断无形桎梏;歌到“血溅尘不染”处,身形急旋,剑气凝成寒霜,周遭草木竟结了一层薄冰。
声与剑相激,气势如惊雷滚过天际,惊得檐下栖鸟振翅远飞。
三人各展其技,却默契浑然天成。阿霖笛音时而与剑歌争鸣,时而为舞步留白;暮吟身形总在剑势最盛时避其锋芒,又以足尖轻点剑风扫过的残影,似在与墨染宸无声切磋。
墨染宸歌喉未歇,剑式却渐缓,终以一记横斩收势,剑尖凝住最后一滴酒盏溅出的醇浆。三人相视大笑,举盏共饮,酒入喉时,笛声、舞影、剑歌皆化作胸中炽热,燃尽这一夜未尽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