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看清它们指尖并非纸折的僵直,而是生着半透明的指腹,拨弄琴弦时会泛起淡淡荧光,指尖掠过雁柱时,竟能带起琴弦上的金粉簌簌而落。
弹胡琴的小纸人单腿跪在鼓凳上,马尾辫随着弓弦起伏甩出利落的弧线;敲羯鼓的更活泼,两只小脚轮流踩着鼓边打拍子,腰间的铃铛随动作叮当作响,连鼓槌都变成了会转圈的蝴蝶形状,每次落下都在鼓面印出个转瞬即逝的梅花印记。
最妙的是吹笙的六个小纸人,它们并排悬浮在半空,玉笙上的流苏穗子垂到地面,随着曲调高低上下浮动。
当吹奏到欢快处,某个小纸人会突然歪头冲席间的宾客眨眨眼,纸折的睫毛扑闪时竟能带起一阵香风;或是两个小纸人趁着换气的间隙,用笙管轻轻戳戳对方的腰眼,被戳的那个便笑着躲进灯影里,裙摆上的金粉洒落时,竟在地面拼出“忘忧”二字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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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弹箜篌的小纸人许是太过投入,弹到高潮处竟踩着琴弦跳起了步,十二根琴弦在她足底弯成月牙状,又随着她的跳跃绷直,发出清越的颤音。
她头顶的纸冠歪了也顾不上扶,索性摘下冠冕抛向空中,那冠冕竟化作千百只蝴蝶绕着宴会厅飞舞,每只蝶翼上都流转着不同时代的纹饰——秦代云雷纹、唐代宝相花、明代海水纹,甚至还有星际智能特有的光带纹路,在穹顶交织成流动的银河。
宾客们起初还为这神奇景象屏息,待看到某个小纸人敲错了鼓点,慌忙捂住嘴巴往同伴身后躲的模样,席间便响起低低的轻笑。
秦将·蒙恬手中的酒盏差点倾洒,只因有个吹横笛的小纸人飞过时,调皮地用笛尾卷起他的长髯打了个蝴蝶结;明臣·解缙的折扇“啪”地展开,扇面上却不知何时被小纸人用金粉画了只偷酒的小老鼠,正抱着酒坛冲他挤眼睛。
当乐声转入舒缓的段落,小纸人们又变魔术般换了装束——方才的唐式襦裙化作明制马面裙,腰间的银铃变成了星际能源核心的蓝光,就连乐器也跟着变幻:琵琶成了悬浮的电子琴,羯鼓化作光影构成的爵士鼓。
它们踩着复杂的节拍在桌面蹦跳,经过摆放珍馐的玉盘时,会小心地踮起脚尖避开食物,却又忍不住用指尖轻点糕点上的糖霜,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荧光指印,像是给美食缀上了星星的吻痕。
直到一曲终了,所有小纸人突然定格在最俏皮的姿势——有的单手指天做亮相状,有的倒悬在灯架上晃着小脚,还有的两两相抱组成花朵的形状。
当阿彩再度拍手,它们便如蒲公英般轻盈飘落,化作片片带着余温的纸笺,乖乖地叠回莲花灯中,只留下空气里尚未散尽的乐声余韵,和宾客们眼中尚未褪去的惊喜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