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孝闻言,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近乎阴冷:“那最好。也算……替我出了口恶气。”
慕容云逸一怔,随即恍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继而化作彻骨的嘲讽。
“是啊……我竟忘了。”他缓缓道,声音如冰,“你是腾家的私生子。当年,你我虽为主仆,但是我早已把你视为亲人。我以为,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我以为,这世上还有人懂我的孤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渊:“可原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我慕容云逸,生来便是孤家寡人。注定,孤独终老。”
腾孝沉默,双膝缓缓落地,重重叩首。
一叩,如钟鸣谷应。
二叩,额触寒石,血痕隐现。
三叩……直至九叩。
这是面见君王之礼,是臣子对君主的终极臣服,也是——诀别。
慕容云逸立于席地上,盔甲冷冶,神色冷峻如石雕,未动分毫。他望着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共饮烈酒的兄弟,如今却如陌路仇雠。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如剑出鞘,“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再相见时——”
他眸光骤厉,杀意如霜:
“吾,必杀汝!”
话音未落,身影已散。
化作漫天黑蜂,嗡鸣震耳,如阴云般席卷而出,转瞬消失于夜色深处。
腾孝仍伏于地,良久,才缓缓抬头。望着那空荡的高台,他再次叩首,声音低沉而平静:
“恭送……世子。”
风起,残叶翻飞,殿门吱呀闭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可那九个深陷于石阶的额印,却如刻入命运的烙印,诉说着一段情义的终结,与一场宿命的开始。
密室之外,夜色如墨,乌云蔽月。远处山风呼啸,如冤魂低泣。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