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哥，佛言众生本无相，所以无有善恶，皆因因缘和合故，体现善恶。佛性如虚空，不思善不思恶则见本来，你的分别心太炽盛，因此对善恶之见格外看重。”

“不要把人看成善恶静止的抽象存在，人性随时随地随着其所处的社会关系的变化而变化。”

中华大地的大部分人，对于宗教的态度既有其他国家民众的普遍性，也有着自身的特殊性。他们在面对宗教时具有明显的目的性、功利性、实用主义倾向，这种倾向既包含主动的，也包含常态隐性的；而非怀有对宗教本身、教义及神的虔诚，但又对后三者特别是神存在着道德上的敬畏性，他们积极地地推动宗教世俗化，并把宗教当成一种为自身服务的工具。

小主，

廖炀则是一名在虔诚度、敬畏度、实用性上矛盾地加深着的人。

“我当然不会，人都是复杂的，没想到班长你居然还看佛经。”

“不过班长，你既然说人的本质是他的社会关系的总和。那么一个人通过他的行为与我们与社会的道德标准相比较，如果他的行为大多数不符合社会的道德标准，我们大多数人会评价他是一个不好的人。这个不好的原因是因为他做的坏事是主要矛盾，而他做得好事是次要矛盾，所以决定我们评价他不是好人的因素是他坏事的占比大，那么这个时候我能不能评价这个人的是一个不好的人，因为通过他的诸多的事情透露出他的主要矛盾就是不好，就是不符合社会道德标准。

“所以已经有了社会道德标准，还有其他的法律标准，我们可以依照这样的标准对一个人做的事情进行评价，这个事情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那么对这个人为什么不能通过这些事情进行评价呢？如果他做的事情都是坏事，都是不符合社会进步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说这个人是坏人呢？如果我说这个人是坏人了，这个概念难道不等同于他人性本坏吗？”

“好尖锐的问题，”符源拓梳理着他的中心论点，“我觉得炀哥，你的看法很有意义，我们的确会经常评价一个人是否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个人做坏事’是现象描述；但说‘这个人是坏人’则可能滑向形而上学陷阱，我们对一个人的评价是对他过往行为总和的评价，而这种总和往往并不能包括这个人全部的实践的总和，因为我们对一个人的了解无法做到绝对全面，简单地评价一个人的好坏会对这个人打上刻板印象，造成形而上学，绝对化了其未来的发展可能。”

“而且道德始终是阶级的道德，要学会使用历史分析法和阶级分析法，不同阶级的的道德去评价同一个人会得到不同的结果，评价的标准一定要紧紧立足实际与实践。”

“‘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我们评价一个人的好坏，评价的是他的社会关系对他的塑造的结果，但这个评价的关键不在于他到底做了多少好事还是多少坏事，而是在于能否让他以后能够扬长避短、自我完善。”

“关于你的问题，核心的还是那一点，一个人，他好事做尽也罢、坏事做尽也罢，都不是他的人性，而是他在某一条件下的行为，一个人的人性是人的本质在其客观存在的现实性的人的基础上对其社会关系的抽象反映，是其基于社会关系所得出的思维认知，有什么样的社会关系就会塑造出什么样的人性，没有完全相同的一种社会关系，我们也很难去判断一个人的行为到底是因为社会关系中的那一个节点造就的动机。”

“所以人性本质上无法用善恶好坏去单纯的下定义，人性是一种流动的综合，是一种潜在的可能性。”

说到这，符源拓不禁提醒道：“炀哥，你已经是积极分子了，我要强调一点，党员是不能有宗教信仰的。我知道你受到家庭的影响对于佛教有一定认同，但人类的进步归根结底要靠人类自身，而不是人类创造出来的神。唯心主义的部分见解的确对人生的成长有益，但究其根本是一朵不结果实的花。”

“哦？班长，你怎么敢100%确定神是人创造出来的？又怎么敢说唯心主义是一朵不结果实的花？我认为唯物与唯心是观察世界的两种角度。”

“万一哪一天神出现了呢？”

首辩失利，廖炀的语调骤升高昂，双眼倒竖，语速带有了加速度，试图用这种方式强大其观点。

符源拓见怪不怪，稳定心神，耐心道：“炀哥，神要真的出现了，也不会是宗教意义上的神，全知全能独立于物质之外的能够凭空创造物质的神是不存在的，只可能是高维生物或者高级文明的生物或产物。”

“就像是歌者文明，二向箔的威力足以称之为神迹。”

“哲学的基本问题是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这就决定了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不可能是观察世界的两种角度，比如，”符源拓拿起一本书，“你不能说这本书既是人造的碳原子的集合又是神的意念创造。唯心主义认为意识第一性，那么如果有一天人类全部毁灭，主观唯心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根基，客观的神也随着创造它们的人的消失的消失，不是吗？”

“emmm，”廖炀不敢设想也不能设想，他迅速分析了一遍符源拓的话，突然抓到了什么，道：“班长，但你的质疑本质上是用唯物主义的前提去否定唯心主义的逻辑，你都假设世界是物质的了，那么肯定无论怎么解释都不会是唯心主义。”

他的反问直击辩论的主要矛盾，符源拓沉思片刻，道：“不，回到最初的问题，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我们探讨唯物与唯心是否是观察世界的不同角度就必须先回答这个问题，只有回答了这个问题才能去进行其他，你说我在唯物主义的前提下解释不出唯心主义，这其实是错误的，一个理论是否正确，取决于实践的检验。哪怕我们假设意识第一性，我也无法用意识直接生成我想要的，还是要通过实践去完成，这就说明意识无法决定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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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哥，我现在饿了，我如果不进食，只靠我的意念想象我不饿，我能坚持多久呢？”

“好吧，班长我其实对于唯心主义也没那么相信，毕竟网上有的人还说彻底开悟的人生病一个念头就好了。”廖炀说着笑出了声。

符源拓对这样的言论也生出了荒诞的玩笑感，他结合两人先前的对话，有了些体悟。

“炀哥，我要提一个观点，其实不仅仅在你的思考中，我们社会也存在着这样的一种唯心主义，该唯心主义在自然观上是二元的，在历史观上是“唯物”的。自然观上是二元的指的是这种唯心主义兴起于现代科学发展之后，他们见证了人类征服自然的伟力，接受了现代教育，不得不认识到意识对物质的能动作用，消极地承认物质能够决定意识；但因为历史遗毒没有完全消失，特别是宗教——“人民的鸦片”的文化残留，便不否认绝对意志（上帝、神佛）的存在，并相信超自然的神通。”

“在历史观上是“唯物”的指的是，在党领导人民创造历史伟业的过程中，人民摆脱了剥削与压迫制度、真正站起来了，发觉自身在改造世界、社会进步中的主体作用，又因为自然观上没有彻底唯物，所以历史观的底色染上了些许神秘主义。”

“他们处在传统文化糟粕与因为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冲击中心，在宗族势力与现代生产关系的夹层下，这种人所持有的观点是半截子唯物主义，实质上仍是唯心主义，是试图调和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折衷产物。”

“炀哥，你如果真的想要入党，那么就要铭记党员身份要求其必须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和?无神论者，你的初心使命是为国家富强、人民幸福、民族复兴而服务的，最高理想是实现共产主义社会，解放全人类。”

“唯心主义只会让你在重大考验前举棋不定，指望不可名状的外力。”

“好了好了好了，班长你这种话我没法反驳。”廖炀可能是说累了，自从上次自由的辩论后，这是两人再一次进行的长时间的辩论，他拿起没喝完的饮料润了润嗓子，道：“班长，你其实很理想主义，也很聪明，但聪明的太早不是一件好事。”

“班长你也应该庆幸我能听你长篇大论，你要是在短视频平台科普这些，难度可是去非洲支教的二次方级别的。”

“你也给了我很多启发。”符源拓道。

两人交流完太阳已然落山，符源拓一天吃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足够多了，他便不打算吃晚饭。

打开手机，消失一整个白天的李贞媛发来了数条消息。

“阿拓，我打退堂鼓了。”

“小王他家别墅的客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展柜，里面摆了一棵小一米的什么阿卡红珊瑚树，差不多有甄嬛传里面的那颗那么大。然后那棵树的盆是纯金打造的，盆里是大珍珠，金色的、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绿色的，一个个和桂圆一样大，俺的老天奶啊，闪瞎了我的狗眼。”

“小王子说那棵树加上珍珠加上金盆花了四个亿，俺的天啊。”

“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小王子他妈随便赏给我几颗我都能在大浩市付首付了。””

“他家的家具全是定制的Poliform，我坐在他家沙发上动作都不敢太大，怕给人家坐出个好歹。”

“他家今天不止他爸妈在，她大姨也来了。”

“哎呦，俺跟你说不算他妈妈，就他大姨身上的珠宝加起来，没个几千万下不来，俺第一次见到了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戒指和密密麻麻蓝宝石串联的接近150克拉的项链。”

“尊嘟羡慕晕了。“

“对了，小王子他大姨简直是mean上长了个人，知道我是三线城市的普通家庭出身后，那脸变得叫个快，吃饭都不用正眼看我，要不是你老爹送了只羊和一车礼品，我估计得和狗坐一桌。”

“小王子也挺膈应他那个大姨的，说是因为她儿子性取向的事情没少作妖。”

“然后她要么说我吃饭不够有礼节，要么说我一看就物质，穿的土里土气的，口音不够温柔。我和小王子受不了就一个劲的给她盘子里塞焙子，把她噎得直说stop。”

“哎呦俺不中勒。”

“？”

“你朋友圈的帅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