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结局篇·最后的信

沈真是最后一个接受我采访的人。那是在京中的一家小茶馆,窗外雨水模糊了整个城市的轮廓。他的眼睛里有某种我无法解读的情绪,既像是悲伤,又像是一种隐秘的平静,我在猜测因为顾淼的事拜访他的刹那,对方会是怎样的心情。

“你知道吗,”他对我说,手指轻敲着茶杯,“有时我觉得顾淼从未真正存在过,他只是我们集体想象出来的一个幻影。”

“你是说,像虚拟偶像那样?”我问。

“不,”他摇头,“比那更复杂。虚拟偶像是技术的产物,而顾淼……他是我们对真实的渴望创造出来的。在一个越来越虚幻的世界里,我们太需要相信某种纯粹的东西了。”

这段话成为了我书中的结尾。《水中幻影》出版后,意外地成为了畅销书,被翻译成十二种语言。评论家称其为“对逝去时代的挽歌”,“致敬传奇歌手一生”。我参加了无数场签售会,回答了无数个关于顾淼去向的问题,但我能给出的答案永远是那句“我不知道”。

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直到那封信到来。

那是《水中幻影》出版一周年的早晨,我打开信箱,发现一个没有寄件人姓名的浅蓝色信封。邮戳来自一个名为米尔戈尼亚的小镇,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信封上只有我的名字和地址,字迹工整却带着某种不确定感,仿佛写信人的手在颤抖。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尊敬的作者,拜读了您的大作,能否与您见一面?要知道,水是不会消失,只会不断变换。—— G.M.”

没有解释,没有详细信息,只有这个谜一般的句子和签名。G.M.——顾淼的拼写首字母是Gu Miao。这不可能是巧合。

起初,我以为这是某个粉丝的恶作剧。每个月我都会收到数十封关于顾淼的信,有人声称在东京的地铁站看到了他,有人坚信他在澳大利亚的小酒馆演出,还有人认为他加入了西藏的一座寺庙。但这封信有些不同——它没有试图说服我什么,只是抛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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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好奇,我搜索了“米尔戈尼亚”,发现它是智利南部的一个沿海小镇,人口不足五千,主要以捕鱼和旅游业为生。更让我震惊的是,镇上有一个名为“水形物语”的年度音乐节,正好与信中的那句话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