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言呆呆地坐着,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懊悔,从懊悔变成……麻木。
“陆哥,我,我对不起你。”顾一言垂头丧气的一磕巴了句。
“嗯。”
“我把你卖了个干净。”
“陆……陆哥,你不应该把我揍我一顿?”
陆辰霆索性放下资料,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任务结束再说。”
顾一言打了个哆嗦——他太了解陆辰霆了,“任务结束再说”的意思就是“你等着”。
轻手捏脚躺回床上的顾一言,盯着天花板,耳边反复回响着史兰花的每日一句套完话的“谢谢表哥”。他现在才听出来,那三个字里藏着的不是感谢,是得逞。
窗外,巷子里传来野猫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嘲笑谁一样。
顾一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顾一言啊顾一言,你真是头猪。”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传了出来。
隔壁房间,在公共澡堂洗漱完回来的史兰花团长关灯躺下,“陆辰霆,你只能是我的。”黑暗中的她小声地嘀咕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次卧室里的灯也灭了,地铺上的躺着的活阎王陆辰霆团长,又开始了满脑子里都是扒拉着他、舍不得他出任务的妻儿。
然而,此时此刻远在闽省的96部队医院,苏念熙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两条腿像灌了铅。
走廊里的灯亮得刺眼,照得白色的墙壁泛出一层冷森森的光——晚上十一点多了。
七个半小时,整整七个半小时,她弯着腰站在手术台前,眼睛一刻都不敢眨。病人的脾脏破裂,大出血三次,血压掉到测不出来,她和冯鑫副主任医师两个人,硬是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