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嫂子,你可算出现了,快,快,顾哥他……

二楼手术室门口。

走廊里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腥甜不容置喙的混杂着,呛得人嗓子发紧。

几位“惭愧”拓满一脸的白大褂被急成凶兽般的沈小奇和陈五东捶得鼻青脸肿,正叠在墙根扎堆地嗷嗷叫疼。

狼狈的白大褂们,嗷嗷叫归叫,但没一人埋怨失控了的沈小奇和陈五东——他们一个个的于心头,只恨自己的医术不精湛。

担架床上,顾一言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像一尊被遗弃的石雕。那张原本痞里痞气的脸此刻又开始白得像一张浸过水的宣纸,嘴唇也又开始泛起了青灰,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轻如羽,几乎看不出动静。监护仪上的曲线跳得又慢又浅,每一次“滴”声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像是随时都会拉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陈五东蹲在墙根,双手抱着脑袋,指节抠进头发里,指甲盖泛着惨白。无助的他后背弓成玄月,肩膀抽颤,再抽颤。

他的喉咙里更是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破碎的、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沈小奇鞋尖前的地砖上,早已洇开了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哀伤的泪水最懂他此刻的伤心欲绝。

沈小奇跪在担架床旁边,额头抵着没半丝人情味的生硬床沿,手攥着顾一言冰凉的右手——

咬得咯咯响的牙关,鼓得像石头无二的腮帮子,让身上每一条神筋紧绷的沈小奇,看起来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废墟。

这时候的牛大壮团长和三位负责这次高危机密的领导,没一个吱声。无能无力的他们,一个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铁拳锤着冰冷的白墙,就是军靴狠踢墙根,又或泣不成声。

谁曾豪言,铁血男人不流泪?

“难、难道就……就……你们倒是全给老子站起来,想想办法啊——”牛大壮团长再次失控地嘶吼着,即便他也才刚认识顾一言,但同为军人的他,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

“取弹!都给老子带他进手术室取弹!即使……即使……那也不能他娘的让顾副团长的心口带着弹头走——”

一恸几绝的领导一耷拉着两道细长的清涕,身板弓成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剧烈颤抖着,双拳紧握,声嘶力竭地吼道。

祖国骄子,披戎装以守山河,着布衣而护百姓。朝暮更迭,初心不改;壮我华夏,岂容身带枪弹归去!

几位上一秒还在嗷嗷喊痛的白大褂,“唰”地一声不约而同地起身,挺直了脊梁骨,带着哭泣的破嗓音,异口同声,声大如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