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立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被常洛止住。他望着张惟贤、朱纯臣说道:

"英国公、成国公,你们家都是二百五十年的老勋臣了,与国同体,国家体制亟需变革,你们要以国家为重,舍小家为大家,切不可因私害公。"

孙传庭改革京营,大损勋臣利益,张惟贤、朱纯臣是勋臣之首,不安抚好他们恐怕会祸起萧墙,这是常洛最为担心的事。

张惟贤、朱纯臣忙叩首,"臣等世受国恩,虽粉身碎骨亦不足以报万一。"

常洛又说道:"孙先生、袁先生,这些年实在辛苦你们了,朕感激不尽,太子年轻,阅历浅薄,若有过,犯颜劝谏则个,切不可有明哲保身的念头。"

孙承宗、袁可立也跪下叩头,齐声说道:"臣等谨记。"

常洛望着朱由检说道:"哥儿,孙袁二相才干卓越,心怀坦荡,忠贞不二,是吾国之宝,吾亦敬以为师,汝当善视之。"

朱由检跪地领受,悲声说道:"儿臣知道了。"

常洛又看向孙传庭、卢象昇,说道:"传庭、象昇,你们正年轻,朕对你们寄予莫大之期望,今后就指望你们挑大梁了。朕实在是舍不得你们,可是死生有命由不得人,太子托付给你们了。"

这显然是临终遗言了。

孙承宗、袁可立、张惟贤、朱纯臣、孙传庭、卢象昇以头叩地连声大呼:"吾皇万岁,圣寿无疆!何出此不祥之言?望陛下宽心静养。"

说着说着,众臣不觉失声痛哭,朱由校、朱由检也随之哭泣起来。

常洛对朱由检说道:"太子,来,扶先生每起来。"

朱由检将六位重臣一一扶了起来。

常洛又命赐座,然后命朱由检向六位重臣行礼。

诸臣惶恐,忙不迭要避让,却被常洛制止。

“今日先生每受此礼,就是接受了朕之嘱托。”

众人只得含泪应下,坐在座上受礼。

朱由检整顿冠冕,长长作了三个揖,说道:"由检德薄才微,先生每教我。"

孙承宗、袁可立、张惟贤、朱纯臣、孙传庭、卢象昇慌忙起身还礼。

此时,殿外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而至,顷刻间瓢泼大雨从天而降,雨噼哩啪啦浇在殿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