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目睹外界人间炼狱,见过无数厮杀死亡,见过民众挣扎苟活。他见过师尊一次次损耗自身、卑微救赎,见过温柔换来背叛,见过善良换来屠戮。久而久之,他不再相信温柔可以救世。
他认为,世人不配被救赎。
温柔的救赎太过缓慢,悲悯的付出太过徒劳。
想要终结乱世,不需要善意,不需要共情,不需要牺牲,只需要绝对的强权,极致的镇压。
唯有以暴戾止暴戾,以杀戮止杀戮,碾碎所有人性,统一所有生灵,才能彻底终结纷争。
极致的守护执念,悄然扭曲成了极致的毁灭偏执。
而它,便是子嗣通往绝对强权路上,唯一的阻碍。
在一个寂静的月夜,它坐在山谷最高的崖边,望着山下安稳生活的孩童,眼底满是慰藉,以为自己的第二次救赎终将圆满,以为乱世终有尽头。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它没有回头,轻声笑道。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没有回应。
下一瞬,一柄凝聚了它毕生传授,由它本源滋养而成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它的后背。
利刃入体,寸寸割裂残存的本源根基。
温热的血滴落崖下,砸在青草之上,滚烫而后冰冷。
它僵硬地转头,看向自己倾尽半生偏爱、倾尽所有栽培的子嗣。少年眉眼冷峻,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温顺与依赖,只剩冰冷的决绝与偏执的漠然。
“父亲,你的救赎是错的。”
“温柔救不了世人,只会让世人愈发贪婪、愈发卑劣。你太过仁慈,太过固执,你挡了这片世界彻底安宁的路。”
“今日,我便亲手终结你的谬误,以杀伐镇乱世,以强权定乾坤。”
它看着自己亲手养大、亲手救赎的孩子,心脏,那早已在过往创伤中千疮百孔的本源核心,第一次传来彻骨的碎裂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