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呵斥再次响起，督战队枪口死死顶住了最前排士兵的后背，包括洛可可在内的所有人，都被硬生生逼着向前迈步。

洛可可身侧的一名老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不甘与悲凉，他低声嘶吼，带着无尽的绝望。

“打了一辈子仗，没死在敌人手里，最后要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战争从来不讲道理，残酷从来不分对错。

在冰冷枪口的逼迫下，数千名残兵，最终只能咬着牙，流着泪，举着残破的枪械，一步步朝着必死的敌军阵地冲去。

冲锋的路上，死亡无处不在。

漫天子弹横扫而来，冲在最前方的士兵成片成片倒下，鲜血染红焦土，尸体铺满前路。

每一秒，都有数十上百人永远倒下，每一步，都要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行。

耳边全是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嘶吼声，子弹的呼啸声，炮火的轰鸣声。

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

熟悉的，陌生的，年轻的，苍老的，无一例外，全部葬身这片火海之中。

有人被子弹击穿胸膛，当场毙命；有人被炮火炸断四肢，躺在血泊里痛苦哀嚎，最终无力死去，有人被冲击波掀飞，重重砸落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一场由己方军令主导、毫无意义的送死屠杀。

洛可可夹杂在人群之中，跟着大部队一步步往前冲锋，身后是同胞冰冷的枪口，身前是必死的炮火深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边每一个人的死亡，清晰地听见每一声绝望的哀嚎，清晰地看见一条条鲜活生命转瞬即逝。

身边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士兵，冲出去不到百米，腹部中弹，重重倒地。他捂着喷涌鲜血的伤口，艰难地抬头看向身后，看向远方的家乡方向，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

“我还没娶媳妇...我还没孝敬爸妈...我不想死...”

话音未落，第二发子弹到来，彻底终结了他年轻的生命。

短短一刻钟的冲锋，数千人的残兵队伍，死伤殆尽。

整片冲锋之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焦黑的土地被鲜血彻底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