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看着兮锦霄眉宇间的疏离与冷淡，雕王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不只是肉体的衰老，而是灵魂深处那一根支撑千年的柱子，正在无声地崩塌。

这段时间以来，他不断窥探、审视、质疑，皆源于他无法放下内心深处的一己之痛，却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本就已经十分稀薄的祖孙情分。

雕王默默垂眸，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又被他强行压下。

或许，他该放下了。

“有事说事！”蛇王对雕王那副颓败模样没有丝毫的同情之心。

雕王被蛇王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有些迟缓地落在了兮锦霄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略有些不自然，“那什么……乖孙啊，在碧瀛岛还住得惯吗？”

见兮锦霄不理，雕王摸了摸鼻子，再次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蛇王这人呢，脾气虽大了些，目中无人了些，心狠手辣了些，但长得还算是一表人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蛇王那眯起的眼睛和阴恻恻的声音打断了：“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兮锦霄也突然扭过头来，眼神与方才如出一辙，疏离而又带着一丝审视：你想说什么？

雕王被这两道目光同时注视着，心中有些发虚。

他先是飞快地瞟了蛇王一眼，然后又心虚地看了看万渊，最后才硬着头皮迎上兮锦霄的目光，结结巴巴地道：“乖孙啊，你母亲和执玉之间，原是有婚约的，你知道吧？

虽说你母亲如今不在了，但这婚约还在啊。祖父知道你跟小渊的事，没关系——那他执玉不还跟北淮不清不楚的吗？也不差这点儿。你看……要不你跟蛇王继续……继续……”

他的话语在最后几个字上突然变得含糊不清起来，似乎自己都有些难以启齿。

万渊被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蛇王被气得笑出了声，显然没料到雕王能有这种荒谬的提议。